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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未曾見識過的人,都認為精怪之流,只存在于話本傳奇之中。
他四下掃了一眼,確實是看不出來有哪一棵樹長得特別。島嶼也不算大,走到那頭不過一盞茶,順著月亮的方向看過去,果然有一株椰樹出奇的高,另藏玄機。
捫拮走到林中,繞樹一周,用劍在樹根附近挖,直挖了小半丈,都未見有收獲。莫非那小獸誆人?據他所知,這種頭腦簡單的小獸向來沒有原則,唯有生存是首位,那種情況下,應當不會騙人罷?
捫拮抹開額上的汗水,整個人蹲在地上,袖口都沾了些泥土,頗有些形容狼狽。再一抬頭,戚廉隅筆挺站著,茶白的衣裳不染塵埃。便是圣心如他,也有都有些無奈了,“幫幫忙?”
戚廉隅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捫拮本就有愧,也并非非要他動手,也不再多言。剛提起劍,卻見小小一個爪刀飛過來,下意識拿劍去擋,爪刀順勢一歪,精準砍在樹干底部,隱隱現出一點濃綠的熒光。
捫拮一愣,拔下爪刀。沒了堵塞,細小的綠色熒光傾瀉而出,匯成一道綠絲絳。捫拮笑道:“我便道七郎仗義。我竟未曾想通此關節?!?
戚廉隅接過他遞過來的爪刀,看著**來的熒光,也有些意外。他實則至多只是想幫忙挖來著,誰知竟這般巧合。
一抬頭,捫拮目光坦蕩,隱隱流露出欣賞,竟有些少年的天真與兼容的佛性。
這本就不是他刻意為之,卻平白擔了不虞之譽。戚廉隅內心嗤笑一聲,根本不屑于此。甚至有些反感——人性本就窮兇極惡,卻總愛裝得道貌岸然。他最恨偽善,只恨不得撕下別人所有的偽裝,將最真實的惡暴露出來。
“走罷,跟上去?!鄙㈤_的綠光淺淡了些,蜿蜿蜒蜒向前伸展,捫拮見他愣在原地,面露不解,溫聲提示。
戚廉隅抿了抿唇,終究沒有開口。
正北邊有一排破落的屋舍,靠著海邊,淺灘上零碎散著青色漁網,纏著灰褐的海草,看著只是個荒廢的漁村。
到此處,二人大量的間隙,那道熒光忽地散開,像是受了什么干擾,或是存了什么顧忌。他們二人對視一眼,只能在水岸和破屋搜尋,但此處彷佛真真是個普通的漁村,沒有任何異樣。直至天色深暗,才終于在屋舍后面的小林里發現點點亮光。
螢火蟲像是刻意在此處等候,現下見了來人,竟真的往前指引,也不過走了幾十步,便見一大片螢火蟲聚集,停在一塊不規則的方形石碑上。
石碑上沒有一個字,經由風雨洗禮,表面光潤锃亮,唯有邊角嶙峋處,還殘留著些磨不去的粗糙痕跡。此刻被螢火蟲團團圍住,在暗夜里只見一塊熒熒幽綠,像是志怪話本里鎮著邪靈的墓碑,委實詭異。
捫拮正要上前,在這片熒熒幽綠前卻憑空出現了個清俊青年。
若是越春在此處,定然能認出來,這可不就是先頭那處供著的神女嘛!
此人神出鬼沒,他們二人竟未察覺分毫。戚廉隅手里爪刀緊了緊,蓄勢待發。
“好久不見,我的好徒兒。”棲谷音色憊懶,雌雄莫辨。
捫拮聽了話,牙關緊了緊,連帶腮上的肉都跳了跳,卻不應聲。
“你果然想起來了?!睏日Z氣玩味,轉而掃了戚廉隅一眼,“喲,好事成雙?!?
捫拮立馬警告:“別招惹他?!?
“嗤,我還不至于趁人之危。”
棲谷音調拖長,不過一眼,就讓戚廉隅覺得自己好像被看透一般。讓人很不舒服。
“去吧?!彼渥右欢?,一個小獸從里頭掉出來,正是先頭晶石里蹦出來那個。乖乖巧巧,怯懦可愛。
豈知這樣可愛的小獸一落地,頓時暴長,直至一丈有余,還不甚滿意瞧了瞧自己的前肢,緩過神來直接朝戚廉隅那邊撲去。
“你!”這廝前一刻才說不趁人之危,后一瞬又直接放出戚廉隅現下無力匹敵的妖獸,簡直出爾反爾,無恥至斯!捫拮氣急,正要上前相助,卻被一柄劍柄按住手臂攔下。
“急什么?你嘛,自然還是要讓為師親自過招……”
話都沒說完,他直接出手,直打得捫拮無神分心。
戚廉隅渾身的武器只有一柄爪刀,面前那獸委實很大,況還有妖力伴身,他很快就落了下風。
他從懷里掏出越春在路邊小攤買來隨手塞給他的煙霧彈,死馬當做活馬醫,朝地上猛力一擲。
嗆人的煙霧散開,戚廉隅捂著胸口,正要趁亂避開,哪知那獸受了激,一時兩爪亂拍,竟也打了個正著,狠力將戚廉隅摜下坡底。
他只覺五臟六腑都砸得移了位,連吐血的力氣都沒有,任憑從嘴角淌下來。
恍惚間他聽到有人喊他。
“阿戚!”
紅日初升,越春逆著光跑來,身上卻是一圈亮眼的光暈,莫名刺得他怔愣。
猶如天神降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