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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做什么,你倆就坐在這邊罷。”老皇帝開口,聲音里像是含著一口濃痰在嗓口。“來人,把那兩個桌子搬上來。”
既然皇帝開了這個口,榮綿只能將踏出一小步的腳收回來。
越春旁邊的小桌子被搬走,空出了一塊地,她掃了幾眼,有些心不在焉。
宴席正盛的時候,皇帝喊停了樂師舞娘,正式介紹了一番,旁邊扶著的果真就是養(yǎng)在寺院的二公主,自小賜了封號榮綿。
而旁邊那位大師,正是洗華寺的得道高僧捫拮,往常也是照應著公主的。此番回來,還擔了個國師的名頭,很得帝心。
說到這處,他似乎猜想來自己還有個才回來的,養(yǎng)在宮里的世子,“筠心如今多大了?”
戚廉隅起身行禮,道:“回皇伯父,今年過了生辰,便十八了。”
皇帝點點頭,沉吟道:“都這么大了?那是該出宮立府了……”
這一番言論若深究起來,也能有那么些意思。其實他本就不是皇子,早就可以給他賜府邸了,但偏偏前幾年避而不談,在這當口將人放出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將他送出權力中心了。
現(xiàn)在他尚住在越春的偏殿里,還時常見不到人,此番出宮立府了,想來若非宮宴或傳召,三五個月見不著也是常事兒。
越春想東想西,心思發(fā)散得很,酒過半巡,抬起頭來才發(fā)現(xiàn)戚廉隅位子早就空了。倒是趙逾和見她望來,還笑著頷首。
越春招了招手,問道:“可曾留意戚廉隅去了何處?”
漱石彎下腰來,附在她耳邊道:“像是不勝酒力,去偏殿醒酒了。”
越春點點頭,不甚放在心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夾菜送到嘴里。
上頭的皇帝完全忽略了她這唯一的宮妃,同身邊兩人聊得很是開心,紅光滿面,容光煥發(fā),笑聲朗朗傳來,難得帶了絲中氣。
“來人,把桂花釀分下去。”皇帝揮了揮手,“榮綿秋日新釀,朕道甜美有余,甘冽不足,她還不服氣!眾卿家來幫忙評評理。”
榮綿不依:“父皇!”
皇帝被惹得哈哈大笑,但到底沒收回成命。兩排侍女端著佳釀挨個倒酒。
越春見侍女小步踱過來,玉指把著纖瓶,半透的玉壺還能依稀看到水波晃動,真起了兩分品嘗的心思,主動拿起杯子遞上去。
越春正仰頭看著酒杯,猝不及防被漱石喊了一聲,當下手一偏,侍女酒壺沒收住,順著她的皓腕上澆下去。越春冰得一個激靈,杯子從她手里落下來,砸到裙子上,暈濕一片。
侍女連忙放下酒瓶,跪地請罪。
越春沒有罰人的興趣,說到底也是自己手先偏開的。她擺了擺手,仍由枕流拿著帕子擦拭。
酒液順著腕子蜿蜒,連肘處都是一團濕冷。漱石道:“娘娘還是去偏殿換身干爽些的衣裳罷,天冷易著涼,傷了身子可不好。”
越春點點頭,悄聲帶著兩個侍女出了宴席,這才想到剛剛漱石喊她那一聲。她偏偏頭,問道:“你剛剛喚本宮作甚?”
漱石道:“先頭瞧見夏家大姑娘像是醉酒離了席,現(xiàn)在還未回來,世子也是去了許久。奴婢擔心……”
以往深宮中這些手段也是層出不窮,只是到了越春這時候剛好趕上人少的時候,越春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越春不甚在意收回目光,戚廉隅一個大男人,心思比姑娘還細,戒心也是強得厲害,哪那么容易被算計了?越春懶懶回道:“不必擔心他。”
偏殿里燈火通明,是特意留了以防貴人有需。漱石送她到了一間房門口,這才不甚放心地囑咐:“奴婢先回去取衣服,娘娘安心在里面歇著,若有吩咐,便喚門口的內侍。”
偏殿是有備著應急常服的,但越春不愛用這些公用的玩意兒,是以每次都是不在外面換,或是回宮取。
越春道:“知道了。你何時跟枕流學得一樣嘮叨了?”
漱石也不怕她,揶揄道:“若是娘娘省心些,奴婢定不會這般。”說罷便在越春佯怒伸手打她之前就閃身出去。
宮裝繁重,越春在宴上還要端著架子,坐得筆挺,現(xiàn)下松勁下來才覺得有些乏累,撐著下巴閉眼小憩。只是剛閉上眼沒多久,便聽到隔壁咿咿呀呀傳來不可描述的聲音。
越春:……
更多的是匪夷所思。何人竟如此大膽?宮宴上竟也能做出這樣的事。
酒意漸漸上臉,但她意識還清醒得很。她被吵得靜不下心,但也無意窺探,索性出了門,預備找另一間屋子。
偏殿的六間房加上她這一間,竟只剩一個最邊角的沒亮燈。隔壁動靜愈大,有些不管不顧的架勢,越春也沒法再留,提腳干脆往那件空房走。
她推門的時候明顯受到些阻力,不禁有些疑惑,輕聲開口問道:“有人嗎?”
等了片刻沒得到回應,她再次伸手推門。這次她倒是沒再感覺到任何阻力。此刻意識有些遲鈍,又急于逃避,一時也不曾細想。
房間一片漆黑,她沒關門,準備就這外面的燈火點燃里面的燭臺。還沒走到桌前,門“砰”的一聲關上,嚇得她連忙回頭,步搖甩在臉頰上,砸得生疼,恍了視線。
緊接著,她猝不及防被拉入一個滾燙的懷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