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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
越春沉默一會,還是抽出了手,道:“再過叁個月,你同許家姑娘也要成親了,還是謹言慎行罷。”
趙逾和重新握上了她的手,語氣難掩深情,道:“先帝之旨難以不從,只不過是權宜之計。”
他見越春偏開臉,道:“越春,你就說過會信我的。”
他舍了尊稱,直呼其名,莫名添了幾分親昵。越春果然怔住,似是在糾結,良久才從喉嚨里發出聲:“嗯。”
趙逾和聞言臉上重新掛上了笑意,道:“還望母后多堅定些。”他意有所指。
再說了兩句話,趙逾和起身告辭。越春還沉浸在戲中,起身跟了兩步。趙逾和見狀笑道:“近來事忙,但我會常來看看你。”
越春小女兒作態,完全是與情郎分別時不舍的樣子,“不留下用膳嗎?”
趙逾和看了她一眼,扶住她的肩膀,臉靠過來,虛虛在額前印了一吻。“還有些事,下次再陪你。”
這下越春是真的愣住了,一時不知如何反應。
上一世的記憶早就模糊不清,這一世她同男子的接觸也只有戚廉隅和趙逾和。所有過界的親密之舉都是戚廉隅給她的,如今換了一個人,倒叫她無所適從。
趙逾和低笑出聲,輕聲保證了一句:“定會抽空過來,母后好好用膳。”這才轉身離開。
只是他走到門前,側臉對上一道不可忽視的目光,果然是戚廉隅。
他臉上笑意不減,甚至還有愈發語法擴大的趨勢,眉頭挑了挑,渾然是一副挑釁的姿態。
戚廉隅果然眉頭狠狠一沉,隱在袖子下的拳頭都更握緊了幾分。
“廉隅弟。”趙逾和率先打了個招呼,只是叁個字憑空讓他叫得意味深長。
見戚廉隅不理,他也不甚在意,撩起袍子越過了他。
越春原本還在愣神,聽到趙逾和說話這才回過神來。走了幾步到門前,只剩戚廉隅一個人站著。他今日恰巧穿了件墨色衣衫,天色已晚,身后是濃重的黑,幾乎融為一體。
越春道:“站著做什么?可用了晚膳?留下一起用罷。”
戚廉隅也不動,看她放下原本無意識輕輕按在額心的手,緩慢而繾綣,極為流連的樣子,最后才終于舍得將目光分他半點。他輕嗤:“叫我來是為了讓我看這事?”
她原先就知道戚廉隅今日進了宮,是以先前進正廳之前,她就特意叫枕流去把人喊了過來。
越春雖沒想叫他瞧見趙逾和同她的親密,但到底目的也不純。像是一下子被戳中了心事,她有一瞬的愣神,眼睫都低垂下去,很快就反應過來:“自然不是。原以為逾和要留下,這才叫你一起來用晚膳。人多熱鬧。”
戚廉隅冷眼瞧著,越春心里發虛。他如今是把私兵搬到了明面上,人也不似以前愛笑,偶爾看過來的視線透著股莫名的惡意。這讓她想起了原書中戚廉隅最后的樣子,冷血又殘暴,好似一個不高興就會直接把她就地弄死。
越春抖了一抖,收回莫名的聯想——這一世她根本沒有那般惡毒地對待他,在江南陪了近叁年,仁義禮智信地教導。明明是朗月清風的君子,怎么也不可能那般殘暴不仁。“好罷,其實是你們二人婚期將近,想問問有什么要求沒有,你們也可以一起探討一番。”
戚廉隅冷笑一聲,也不作答。叫越春摸不準他的態度。
兩人之間陷入長久的沉默。
越春叫他來本就是想讓他撞見自己與趙逾和的私情,好方便后面的劇情。她能察覺到戚廉隅現在奪位的心思并不堅定,幾乎是被人推著往前走,自己始終沒有有所行動,像是有所顧忌,又像是根本無心于此。
大概正是因為越春并沒有如話本中那樣扮演一個純粹的惡人,他根本沒有機會黑化,對于權勢和復仇的渴望并沒有那么強烈。
但越春覺得自己等不及了。這話本世界真實得仿佛是她的一生,她怕再拖下去,她連自己的本心都守不住。
今日一遭,她原來也是打算叫他至少知道自己同趙逾和是有些瓜葛的,品行不端的人如何能做皇帝?況其中另一個人還是自己的養母。
話本里,戚廉隅是對這點十分難以接受的,可以說是深惡痛絕,甚至還讓……總歸只要能讓他對趙逾和為帝有些質疑便是好的。即使此舉連帶著把自己也拖下水,但時至今日,她也不能再束手束腳——至少有江南的叁年的恩情在,戚廉隅能放過她的罷?
最好是此番能一舉激起他的斗志,實在不行,也只當個鋪墊,后頭再尋別的法子。
只是被他撞見那個額吻,是在她的意料之外。索性都到了這一步,不如借此與他捅開這層窗戶紙。她吞了吞口水,預備來一劑猛藥:“本宮與逾和……只是情難自抑,你會保密的罷,筠心?”
戚廉隅眉頭皺得更狠,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腳,忍了幾忍,才咬著牙問:“保密?”
他的語氣冷得瘆人,耳聰目明的人都知道此刻最好就此撂下話頭,但越春還是硬著頭皮道:“本宮與他畢竟難容于世俗……”
“你也知道這不為世人所容!”沒等她話說完,戚廉隅就咬牙質問。他拳頭握緊,胸口起伏得厲害,聲音里帶著顯而易見的顫抖。
可惜越春此刻也緊張得厲害,根本沒有抓住這絲顫抖,只能聽出他語氣里的痛恨很明顯。她不知如何作答,也不敢作答,下意識退了兩步,落在戚廉隅眼里更是刺得生疼。
越春輕易不敢再開口,這片沉靜沒人打破,戚廉隅像是再難忍耐半瞬,甩袖走人。
只是回身的踉蹌尤為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