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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趁此機會,委婉澄清,只道并無半分關系。眾人竟也漸漸相信——畢竟再怎么天潢貴胄,也不過一介凡身,就算偶然窺得天機,哪還能操縱牛鬼蛇神?
至此,趙逾和算是徹底摘了帽子,反倒是戚廉隅深陷輿論漩渦,暗地里被人戳著脊梁骨地罵。
原本中立或是觀望的墻頭草,紛紛倒戈,效忠趙逾和手下,趙逾和勢不可擋,當仁不讓地宣布登基。
是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趙逾和著明黃龍炮,祭祀先殿,發布敕令昭告天下,請天神批準,拜天地拜宗廟敗列祖列宗,回奉天殿登基。
越春近來深居簡出,不僅擱置了兩個后輩的婚儀準備,連登基儀式都沒有出席,皇室宗親也都心照不宣,甚至連章太傅都罕見地沒有苛責。
新帝登基本就繁忙,是以當趙逾和晚間抽空來了殿里的時候,越春還頗感意外。
趙逾和從前同她總是曖昧著,但卻甚少留下來用膳,今日卻留下來用了晚膳,用完之后還遲遲未走,與越春手談了幾把。
越春眉頭緊皺,對面的人卻是神色從容,掛著招牌式的溫和笑意。他近來雖事務繁雜,頗為忙亂,但不可謂不春風得意。
越春抬頭看了他一眼,更覺得煩躁,索性把棋盤往前一推,兩手弄散了棋局。黑白的棋子滾落了幾顆,掉在地板上,當啷作響。
越春賭氣道:“不玩了,總是輸。”
有兩顆棋子前后砸在趙逾和錦緞鞋面上,他也不惱,輕笑一聲,道:“再試試,或許就贏了。”
這話簡直聽得越春牙酸,她回道:“你鐵面無私,一點不讓,哪里有贏面?”
趙逾和搖搖頭不作答,慢條斯理將散落在棋盤外的棋子撿回去,突然說了一句毫不相關的話:“太后郁郁寡歡,不甘受辱自縊。對外宣稱暴斃,母后覺得,這個借口如何?”
越春頓住,面上顯而易見的空白:“何意?”
趙逾和笑意更深,顯得整個人更加溫和無害。他道:“忘了么?說好會給你名分的。給你安排個新身份就是了。”
他說罷手指執棋,敲了敲羊脂玉棋盤,聲音清脆,像是在思考:“右丞就不錯,到時候就擬個養在外面的女兒的名頭。如何?或者你有中意的人選?”
越春無可避免地怔愣。在她的認知里,趙逾和就是一個純粹的反派。在她看得到的地方,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目的性極強,且針對性極強。即使時常的接觸讓她了解到他更鮮活獨立的個性,她也并沒有改觀。
從他誆騙越春把媚藥當作蒙汗藥就可以知道,他道德委實算不上高。那樣的藥勁,她和戚廉隅中的任何一個人吃下去了,結果都幾乎只能有那么一個。他甚至還留了后手,點了香,他們那晚根本不可能全須全尾地出來。
他不僅道德感低,算計人來毫不手軟,甚至有點卑鄙,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越春雖說犯不上為這么個事兒同他翻臉,但也同樣對他沒有任何期待——所以他信誓旦旦的保證她都沒放在心上,反正就算沒那些保證,她也不得不幫他——只要不卸磨殺驢,都能算他宅心仁厚。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此刻真的在為實現諾言而做打算。
越春無言于人性的復雜,他卑鄙獨斷,但竟然意外地守信,即便是面對前不久才利用背刺了的女子。大概所有的人都并非非黑即白的,即使是在這樣虛構的話本世界。
為自己的淺薄而生出淺淺的愧怍之后,她還是得婉拒。她根本不屬于這里,更不想做他的后妃。“那日……你應當知道的。該發生的都發生了。不潔之軀,難以相配。”
越春咬唇,低下頭,像是自慚形穢。
趙逾和撩開袍子起身,站在她身前,將人納進懷里,道:“既是因朕而起,你也無需妄自菲薄。”
越春還要推辭,道:“可是……”
趙逾和沒等她說完,開口打斷:“好了,你知朕不愛聽這些。若是沒有其他人選,那便右丞了,擇日安排下去。今日不早了,早些休息。”
趙逾和養尊處優,金尊玉貴養大,自然向來不喜別人忤逆,收鑼罷鼓,更不再忍耐,叁言兩語定了論。
越春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下復雜。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也是個不錯的人,至少對于女子,沒有那些世俗的評判標準。
罷了,反正戚廉隅也要成婚了,馬上她就能走了,答應與不答應又有什么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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