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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春肩膀一聳,對著門口道:“沒誰,我自言自語呢。”轉頭又對戚廉隅道:“你還不走!”
再逗下去真急了。戚廉隅伸手撈起地上的衣服,才穿了件里衣,春逃的催促又透過來:“姑娘可好了?奴婢能進去了嗎?今日巳時進宮,姑娘可不能再磨蹭了。”
越春一愣,回應道:“馬上就好,再等會兒。”
戚廉隅聞言,干脆停下了手里的動作,一言不發,就那么盯著她。
他投過來的視線不容忽略,讓她頭皮發麻。片刻前的溫存還十分清晰,小臂上的濕痕也漸漸降溫,偶爾風過,便有陣陣濕冷。越春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晦澀開口道:“今日是你大婚,你早些回去。”
戚廉隅眼里浮現一絲早知如此的自嘲,手上重又動作起來,慢條斯理整理褶皺的衣裳。待穿戴完畢,才漫不經心開口,道:“不回去了。”
越春道:“什么意思?”
戚廉隅坐到床沿,柔軟的床塌陷下一處凹坑。他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姿態輕佻又隨意,道:“阿姐還真是濫情……事到如今,與我已然是真夫妻了,還要看著我娶妻么?”
越春稍感不自在,別開了頭,抿了抿嘴唇,顧左右而言他:“今日新郎不在場,必定亂套,到時候常歡如何下得來臺?”
戚廉隅像是百思不得解,問道:“說來有一事我很是好奇。阿姐一向寬仁,不論對什么人都是同樣的愛護,為何偏偏對我……”他說到這里頓住,輕輕嘆了口氣,手指卻是帶著狠勁將她的頭扭回來,接著道:“總要我去做我不愿意做的事?”
越春怔愣,問道:“你不愿嗎?你與常歡不是情投意合嗎?”
戚廉隅痛恨到此刻她都還固執地自欺欺人,眉目間有戾氣陡升,被他硬生生壓下去,道:“阿姐何時問過我愿不愿意?這不都是阿姐一廂情愿認定的么?”
越春這回連掐在她下巴處的手指的力道都忽略掉了,嘴唇翕動幾番,道:“可你與常歡是天定的姻緣……”
“天定!又是天定!”戚廉隅幾乎是不耐地打斷,反問道:“你又如何知道天意?
系統的事無法與外人說道,異世的說法更顯荒謬,越春自然說不上來。只能另辟蹊徑。她道:“這是先帝賜婚。”
戚廉隅道:“已故之人,又怎么作數?”
越春啞口無言。一句一句被他反駁回來,偏偏她毫無招架之力。靠詭辯肯定是行不通的,她狠了狠心,道:“筠心,回去。”
戚廉隅眸色也冷沉下來,道:“若我偏不呢?”
時至如今,他不可能容她再逃。
得知她病逝的消息那瞬的心死如灰猶還清晰,即使是他時刻緊盯,不曾信邪,那種心悸的后怕也實難相忘。
既然所有的事情都發生了,為什么還要縱容她自顧自地任性?憑什么他就不能自私一點?他都已經給了她那么多時間了不是嗎?
越春盯著他,氣勢不足。
戚廉隅再道:“我回去完婚,然后如何?阿姐裝作若無其事,再去宮里給趙逾和當妾?”他冷哼一聲,“他倒是不挑。”
這話說得不能算是不難聽。越春原先還勉強算是平靜的面色也出現一絲裂縫。
意識到自己話說重了些,戚廉隅頓了頓,重新緩下聲來,伸手想要摸她的臉,道:“阿姐,我……”
他的話猛然斷在這處。倒不是他不想繼續說,而是他突然發覺自己手不聽指揮,再也動不了了。
越春冷眼瞧著,像是一點不意外。
戚廉隅道:“你做了什么?”
系統的提示同時響起,【成功使用道具:服從令。友情提示,時效五個時辰。】
戚廉隅在江南組成私兵時,系統曾獎勵過一個道具,便是這服從令。即便受者再怎么不愿,使用者都能操控受者的行為軌跡。
越春輕輕呼出一口氣。五個時辰,夠了。屆時一切都塵埃落定。
越春抬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道:“一會兒從窗戶走,避開點人,回去做新郎官。”
戚廉隅輕嗤一聲,像是嘲笑她癡人說夢,但下一瞬他就笑不出來了。他不受控制地站起身來,真往窗戶那邊走了。
戚廉隅終于繃不住面色,低聲喝道:“陳越春!你真是好樣的!”
越春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聲音卻還算得上鎮靜:“回去之后,也別說太多話了。”
戚廉隅聞言心知不妙,再開口果然發不出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等腳步聲漸遠,窗戶被風吹得咯吱作響,越春才收回目光。
她撿起衣服塞進盥洗室,用昨夜的水洗去臂上的濕冷,在衣柜里重新挑了新衣穿上,才頭也不回對外面道:“進來罷。”
門敞開的那一刻,空氣驟然流通,窗戶猛地被吹開。越春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五個時辰,夠干很多事了。說不定到時候都洞完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