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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學校的過千帆,變得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他不再穿著功夫裝、也不再背一把傘走來走去,而是換上了普通的襯衫,頭發也放下來,像個音樂系的大學生。起先我們對他這副打扮很不習慣,但很快就知道,就算外表變了,他依然是那個熱愛江湖、熱血沸騰的過千帆。
比方說,他還是會在早自習的時候強迫我跟他一起打太極拳、還是會三不五時做出高難度肢體動作、還是會一直惹董教官生氣之類的。
那天像流星一般突然現身又突然消失的不肖鳥,在網路上引起了軒然大波,那之后整整兩個禮拜,每天都能看到「不肖鳥重出江湖?!」之類標題的報導。
我常常會懷疑那天的經歷只是一場夢,直到我看見不肖鳥送我的徽章,才有一點點真實感。我把那枚徽章別在書包上,每當我覺得煩躁的時候就看看它,就會奇蹟似地有了重新振作的力量。
大師兄在那之后變得很安份,我再也沒有見過他,偶然耳聞到,他的酒吧跟夜店照樣開得紅紅火火,依舊好端端地活在世界上的某個角落。
雖然大師兄應該不會再來找我們的麻煩,但我的小說連載還在繼續。我寫了一大堆我在學校碰到的怪事,像是喝酒就會爬樹的褲落落,還有為了披薩跟我們拼命的丐幫幫主、會改造算盤的阿宏都成了故事里的主角。
為什么會繼續連載,有一部分原因是網友的好評實在太多了。每天都有人催我更新,有人甚至還送虛擬寶物給我,于是我不得不從記憶中擠出越來越多牙膏般的往事來寫。包括去年我們打老鼠的事情,還有對大便有莫名熱情的物理老師、蹺家打撞球的英文老師、校長跟美術老師為了新款體育服反目成仇的事情,我什么都寫了。
我寫這些故事并沒有瞞著任何人,但是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沒有跟老師們說,就把這些故事當成只在學生之間流傳的祕密。如果老師們發現我把他們的糗事都寫出來,一定會氣得把我當掉。
唯一知道我有在寫故事的老師是過千帆跟董教官,他們也成了連載的忠實讀者,尤其是董教官,他對我的小學生文筆非常欣賞,說有機會要拿給他女兒看。(這時我才知道他已婚,長久以來我都以為他是根老光棍。)
因為我寫的小說,有越來越多人得知過千帆的大名,甚至有些狂熱粉絲會跑到我們學校門口堵人,但其實只要跟警衛說一聲,他就會把過千帆請出來,到時看是要簽名還是合照都可以。
說到拍照,替我們記錄下一切的李宛昀,把她的照片送去參加攝影比賽,抱了第二名歸來,還在全校面前發表作品,搞得跟明星一樣盛大。她知道自己得獎的時候,一邊尖叫一邊撲過來抱住我,我第一次被同齡的女生擁抱,整個臉熱到天旋地轉。
李宛昀現在比起獨來獨往,變得常常跟我們混在一起,偶爾甚至還會到我家來打游戲什么的,每個人都以為我交了女朋友,但我想她應該沒那個意思吧,我也不敢問她,所以直到今天我們都還是「好朋友」。
二師兄把他的大卡車改造成流動攤販,開始在校門口賣起章魚燒,我吃了一口就決定我要一輩子當主顧,實在好吃到讓人痛哭流涕。我決定把二師兄也寫進故事里,沒過幾天他的攤子就變得熱鬧滾滾,排隊的人多到看不見盡頭。為了報答我給他拉客人,二師兄說以后我買章魚燒都可以半價,我開心得在校門口又跳又叫。
吳盼盼開始常常到學校來,美其名說要來接過千帆,其實根本是藉機和二師兄聊天。自從二師兄英勇救美,吳盼盼對他的評價就從「路人」昇華到「男神」。每次我們拿這件事開玩笑,她就會很生氣地反駁「老娘瞎了狗眼都不會看上他」,但是下一秒又跟二師兄含情脈脈,只希望他們結婚的時候要記得發喜帖給我。
看著自己的妹妹熱戀的樣子,過千帆感到很滿意,他說二師兄是個好男人,絕對能給吳盼盼幸福。我說那要是不幸福呢?他笑著說到時他就會把二師兄捆一捆從太魯閣峽谷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