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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幾天?
回來以后一直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中,洛嵐,是她的名字,三年沒用過了,一直以英文名相互之間稱謂。要不是過海關需出示證件,也許自己都不會去留意那上面印著的兩個字:洛嵐——父親賜予的出生禮物。是多久沒被他這樣叫過了,想到這,不禁眼睛濕了…
洛嵐,出生在赤港這個大城市里,幼年時期家庭圓滿父母和睦,可在她中學那年父母因發展方向不同,一個在赤港擴大了事業而不能離開,一個在海外市場上立足不愿回來,聚少離多的情況下,本以為圓滿ending的家終究還是破裂了…洛嵐留在了赤港,繼續跟在父親身邊,沒有改變。而之后母親也在外又另立了家庭,原本以為就這樣在這里繼續生活一輩子。
直到發生了一起意外事故,這才整個改變了她原來的想法。那場事故證明了生命的脆弱也證明了在她脆弱的時候需要的是家人的陪伴,可惜那時父親已經不在了,陪伴在側的只有母親一人,為了能更好地守候她,母親便帶洛嵐去了國外進行當地的康覆治療,一走便是三年。
等再回來時,她已然是一張白紙,以往所留下的痕跡,對她來說,早已翻篇。
收拾兩天了,過去的一些東西,一面揪著自己不停地回憶,一面又告訴自己儼然不再記起,打包成箱,塵封在樓上的閣樓里。
洛嵐伸了伸腰,頓然覺得筋骨不如從前,這才二十幾歲出頭,就已經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了。
干脆出去買些吃的,她站起身來,移步下了樓。
天有些陰,仿佛要下雨…
還好便利店離家很近,過了這個路口,下個十字路就到了。
選了幾樣零食,外加一大杯可樂,因為袋子要付錢,難得升起環保意識的洛嵐便用手臂捧著,滿載而歸。剛好要出門,直接迎面進來一位年輕人,幸好她給及時躲開,不然不僅撞個滿懷,連手里的可樂也得撒個滿地。
洛嵐掃了一眼那位魯莽之人,不悅地跨出門口,而進門的人倒是停步定睛佇立許久,是這才看見有人正出去嗎?
還未走出店門多遠,碩大顆雨珠迎面襲來,嘩啦啦著敲打著地面。
夏天的雨就是如此,想著便就來了,而且雨量還不小。洛嵐加快了腳步,走到路口正望著左右的車輛,而雨卻又停了。不是,一把傘而已,洛嵐楞了一下,扭頭看向拿傘的人,剛剛那個'魯莽'的年輕人。
“我送你回去吧?”那人先開了口。
“不用了吧…”她想推辭,可話里確顯得猶豫,雨滴大大小小砸在傘面上,順著弧度滑落在地上濕了腳面,這雨更是大了。
仿佛推辭的話,并不適合現在,那人笑了笑,看透了她的心思:“要么傘給你好了……”那人把傘柄支在她面前讓她拿去。
她略顯難堪,搖了搖頭,“不用了,我也沒有手拿傘,還是一起走吧……”她低下眼簾,神色有些失措。
兩人穿過馬路,往洛嵐家的路慢慢走著。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那個人開口問道。
可問題卻使她打了個冷戰,她抬眼看著這個眼前的人,一副驚訝的神情掛在臉上,“你怎么會問這個問題?”
“怎么?不能問嗎?”那人定了定,兩人四目相對,她的長長睫毛下的黑色眼眸透著不安。
“…”洛嵐沒有回答,她靜靜地看著這個眼前的男人,年齡相仿,面孔姣好,身材不算魁梧只屬高大,一身日常打扮看不出所屬職業,他是誰?掛在她嘴上的問題脫口而出:“你是誰?”
那人先是一楞,倒是被問住了。看著她打量的眼神,他莞爾一笑,“洛嵐,你果真把我忘了?!?
“唔?…”被叫上名字的她,頓然覺得自己問得尷尬了,原來他的那抹微笑只是一種習慣性的表情而已,眼睛中其實并沒有笑意。
“對不起,我一時想不起來了。”洛嵐微微欠頭側目看向一邊,握在手里的飲料觸感更加冰涼沁心。
“我叫葉梵,是你的同學,坐在你后面,經常上課跟你傳紙條的那個。”那人一句話就簡單明了地概括了他們的關系,仿佛是算準了會有一天需要這么介紹自己。
她半信半疑地點點頭,心中小小被觸動著,口中重覆了下他的名字:“葉梵…挺好的名字。”
兩人走在人行的街道上,還有幾十步就到家了,“竟然是同學,要不就到我家坐會,等雨停了再走吧?!?
洛嵐難能一出門就遇到同學,自然請到家喝杯茶也算禮貌性招待,但若拒絕了也無所謂,畢竟她只是出于'禮貌'而已……
“嗯…也好。畢竟好久沒來過你家了,不知是不是還是原來的樣子?!”葉梵沒有拒絕,他抬頭看了看她家,跟著洛嵐進了屋門。
“你來過我家?經常嗎?”洛嵐領他入了客廳,問道。
“還好吧。那時你父親在我也不方便多出入,大多時間都是來我家的次數比較多。”葉梵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房屋,三年了,它還是原來模樣,木質的裝飾透著低調和優雅,留有著她父親的一貫風格,堅韌和執著。
“哦?!甭鍗孤牭?amp;#039;父親'兩字先是一頓,之后才繼續回道:“那這樣講以前我們的關系還挺熟啊?!?
“算是吧。畢竟是同學嘛…”葉梵笑了笑,坐到沙發上,看著洛嵐。
“同學…”洛嵐心里打轉著這兩個字,她也坐了下來,“竟然是同學,那你是我什么時期的同學呢?”
“一直都是啊。從小到大,只是到了大學我們才分開去了不同的學校罷了。”葉梵回答道。
“哦…這樣?!甭鍗拐玖似饋?,挪步就要離開,她交代著:“你先坐會兒,我取個東西馬上就下來?!笨觳缴狭藰?,好像突然要找什么東西似的。
葉梵坦然地點著頭,目送她走上樓,隨后也站起身來。
等洛嵐走下樓時,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集冊。而此時葉梵正定睛在她家庭中園的景色中,綠色植物長滿了整個庭園,有些已經爬到了墻上和木臺上,是要修整一下了,正想著聽到了腳步聲,他便回頭看去…
“你拿著什么?”他好奇地問道。
“畢業名冊。”洛嵐示意他,兩人又坐回沙發上,她翻開了那本厚而悠久的歷史,上面的照片和名字依舊印的格外清晰,可是對于她來說,過往求學道路上的記憶,卻都已模糊了。
“我沒看到你的名字…你不是和我同班吧?!”洛嵐并沒有看到他所說的名字,于是指著名冊上的記錄,邊找邊說著。
“呵呵?!比~梵窘迫地笑笑,他沒想到她居然會找到名冊拿出來翻,“你無需找了,上面不會有我的,我和你不同級,比你早一年畢業,若想認證的話,可能需要去學校翻校友名冊才能看到了?!?
“那你還說坐在我后面,我還以為你跟我同班呢?!”洛嵐合上名冊,說道。
“呵呵…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失憶,開個玩笑罷了。”葉梵撓了一下頭,彎起眼角。
“你好像知道我很多事嘛…還知道我失憶了?!”洛嵐對這個眼前人倒是起了疑心。
“我也是聽我家人講的,你在國外一直做治療也有三年了吧…怎么樣,都好了嗎?”葉梵問道。
“呵呵…”她微微笑著,感知到與眼前的人過去的熟悉,斜過頭微微聳下肩,語氣略帶著無奈:“我的身體呢算是都恢覆了,只是腦袋…就有待觀察了?!?
“那是不是真得都忘了?”葉梵不知是想再確認詳細,還是希望她能說記得什么,此問讓她心底微微揚起一波煙塵。
“嗯。除了父母,其他都不記得了……”洛嵐回答時緊緊看著他的眼神,期待他的反應是會怎樣。
“哦…”葉梵的聲音像是塵埃落定亦是嘆氣,他收回目光,小心問道:“那你還記得當時發生的事故嗎?”
“不記得了,唯一的記憶除了疼痛其他的都沒了。如果不是醒來別人告訴我我出了意外,我可能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洛嵐輕描淡寫地敘說著,話越是輕松內心深處便越是沉重,那段時間的疼痛,幾乎每天都是度日如年……
“不管怎樣,現在能看到你在我面前——真好。”葉梵看著她的樣子,輕輕嘆道。
他的一嘆是真心的,目光里透著慶幸與珍惜,洛嵐欣慰著將此目光看入眼底。外面的雨還是嘩啦啦地不停歇,仿佛有意不讓他離開似的,于是短暫的停步時間,被上天刻意拉長。
“葉梵。你若是沒事的話,能跟我一起收拾家嗎?”洛嵐起身有了新的想法,她開口問道,雖是問題,她心里卻有了答案。
“嗯。當然可以?!彼氐?。
兩人相視一笑,便開始了行動。
“你不考慮把家重新整修一下嗎?”兩人收拾中間,葉梵問道。
“考慮過…但是暫時還沒想好畢竟也不知道自己要住多久,索性就暫時先這樣住吧……”洛嵐回道。
“你還要走嗎?我還以為你回來就不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