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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煥發生機。起先是焦黑的軀干,風一吹,外殼頓時碎得稀里嘩啦,露出里面新生的殼子來;然后長出新的枝丫,顏色比旁邊的要嫩上不少。
慕紹看著看著,突然感覺腿部涌起一股熱流,順著肌肉和骨頭往上蔓延,暖洋洋像是泡在熱水里,舒服得令人想要睡過去。
“怎么回事?”慕紹轉頭看向一旁的鐘愿,問,“你們身體上有出現什么不對勁嗎?”
鐘愿聽了,搖頭,老實說:“沒有?!蹦沁@是怎么一回事?
似乎在場還醒著的人里,只有他一個人發生了這種異變。
慕紹想了想,試探性邁出一步。結實的鞋底輕輕踩上泥土,緩緩落下,卻沒有出現那股如影隨形的好似刀割腳底一樣的疼痛。
“……?”
“這是……”
又走了一步,疼痛依然沒有出現。
那股陪伴慕紹度過整個青春期,如果不出意外將會影響他一生的疼痛似乎就這么消失了。
說不清楚這個時候是個什么感受,喜悅?困惑?
慕紹只覺得不真實,他用了三年時間接受它的存在,學著心平氣和地忍耐,而不是跪在地上默默流淚?,F在卻告訴他,你也許之后都不用忍受它了。
這難道是夢境?
然而隔著巨樹的幻影,阮陵與他不經意間對上眼神。
空中彌漫著被剛剛毀天滅地打斗激起的塵埃,隔絕雪花的巖漿已經消失,那些純潔的、輕盈的精靈再度降落,阮陵清澈的雙眼映出它們,慕紹卻看出了他內里的疲憊。
這么真實,似乎不可能是幻境。
曾經束縛雙腿將近十五年的枷鎖終于被打破,慕紹卻提不出喜悅,疼痛已經和過去的他融為一體了,而現在它就這么消失,沒有任何預兆。慕紹感到雙腿又開始痛了起來,但那并不真實的,反而是他的幻覺。
真是奇怪,以前做夢都想正常站在地上,現在卻感覺到不適,甚至不舍。
慕紹嘆了口氣,收拾好自己這份怪異的心情。
就在這時,阮陵臉上一點細微的異常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雙清澈的眼睛逐漸開始失神,直直望過來時,甚至有一種令人膽寒的氣息,像是一柄剛剛開刃的刀。阮陵的皮膚本就蒼白,如今隔了一段距離看,好像更白了,比之雪花也綽綽有余。
慕紹敏感察覺其中的不對勁,立即朝他的方向奔去。
詩人在他身后喊道:“誒,你別過去!萬一他現在是——”
慕紹對此充耳不聞。
翻過起起伏伏的廢墟,慕紹一下落進公園里。
“你沒事——”
就在這時,他的身體突然一滯,周遭紛紛揚揚的雪花也停了。一團淡紅色的煙霧自天際落下,留下小小的尾巴。
“……”
怎么回事?!
慕紹發現自己動彈不得,而周圍的時間似乎被暫停了一樣,詭異地安靜。
只有面前那團紅霧尚且能夠活動。
紅霧落到地上,化成一名穿著紅色旗袍的女子,她的皮膚蒼白得嚇人,五官過于精致,讓人不由得聯想到玩偶。而最為奇異的,還在于那雙眼睛,顏色是霧一樣的灰,瞳孔就像玻璃珠一樣晶瑩剔透。她看著這個世界,眼神卻沒有焦點,好像眼前的事物不存在一樣。
上挑的眉頭一動,女子的視線微微偏移,落到一旁的慕紹身上。
一對上她的眼睛,慕紹的雙眼就一痛,接著一股溫熱的液體自眼眶流出,慕紹的感官系統還能工作,他嗅到了點點鐵銹般的血味。
或許,不該稱“她”,而應稱“祂”才對。
“唔,”女子盯著他,眉頭漸漸皺起,似乎看到了什么令人驚奇的東西,平淡的聲線出現刻意的起伏,“居然還有人能醒著?!?
除了名叫“阮陵”的人類,祂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