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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一直都跟不上塞斯頓,雖然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被他影響了,但是卻沒有辦法控制。里斯,你有過這樣的感受嗎?好像自己怎么努力都在對方的領域里。每一次以為自己就要跨越出去了,可卻一次又一次失望地發現自己仍舊在塞斯頓的掌控里。”
“我當然有?!崩锼箤⑺墼谝巫由?,側過臉來看向聶川,他目光是坦蕩的,“dk與azu的第一場練習賽。我對陣賽斯頓·林德的時候?!?
聶川愣住了:“你……你也被賽斯頓……”
“是的,只是二十分鐘的比賽,我就在賽斯頓的手上失掉了二十六分?!?
這怎么可能?
聶川睜大了眼睛看著里斯。但是以里斯的性格,他是不會去安慰任何人的。但是聶川怎么也想象不到里斯也有受制于人的時候。
“我越是努力,越是讓自己更快,賽斯頓就能讓我錯的越離譜。而且我的體能消耗的很快,雖然只是練習賽,但是我輸不起?!?
聶川知道,里斯雖然看似很冷淡,但他很執著。這種執著并不是對勝負,而是對另一個層次的執著。
“我輸不起,是因為我知道,如果這場練習賽,我無法從賽斯頓的掌控中抽離,那么下一場比賽可能就是總決賽,我仍然會浪費大把時間來適應他。而我浪費不起。所以我知道你的感受,腦海中不斷重復著那個自己無法超越的瞬間的感覺。你會懷疑自己,會覺得很無奈。”
“然后呢?”
“然后……康納直接踹了我一腳。他說最討厭我這種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自大狂。”
“康納?”聶川一點都想象不到性格溫和的康納竟然會做那樣的事情。
可是看現在里斯和賽斯頓勢均力敵,一點都想象不到曾經被賽斯頓克制的困境。而且,dk去年和azu在總決賽里并沒有碰面,也就是說里斯與賽斯頓交戰的機會其實并不多,也就是那么一兩次的練習賽而已。他是怎樣調整自己的?
“你是怎樣抹掉腦海里那些賽斯頓的影子,把自己找回來?”
“我會聽范吉利斯的《征服天堂》?!崩锼沟鼗卮?,他似乎一點都不擔心聶川現在的狀態。
“《征服天堂》……你以為自己是亞歷山大嗎真自戀。”聶川好笑地說。
《征服天堂》那首曲子,聶川在看《亞歷山大大帝》的時候也聽過,確實慷慨激昂,而且節奏感很明顯。
“那么你最喜歡什么音樂?”里斯反問。
聶川搖了搖頭,就算他說的出來,也臨時找不到。
“那你最喜歡什么節奏?”里斯又問。
聶川看了一眼高登教練,這樣重要的時刻,他不做全面的戰術安排卻在和卡洛以及黑山說著什么。他忽然有點讀不懂教練了。
“我……最喜歡你的……”
最喜歡你的呼吸聲。
但現在不是說這樣話的時候。
只是每次在安靜的夜里,聶川聽見自己的身后傳來的呼吸聲,就總有一種自己的思緒要被對方的呼吸推向最高處的錯覺。
就在聶川半張著嘴,不知道怎么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里斯卻忽然伸出手,將他壓向自己。
“那現在就聽你自己想聽的聲音。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情了,小川。”
聶川咽下口水,閉上了眼睛。里斯伸出另一只手,捂住聶川的左耳,將他的右耳貼在自己的胸口上,似乎要替他阻隔這個世界上所有的雜音。
里斯的呼吸聲很有節奏,但它的節奏并不快,仿佛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吹來的風,自峽谷的的縫隙間呼嘯而過,掠過沙漠,掀起塵埃陣陣,馳向沒有盡頭的遠方,沖向烈日。
接著越來越清晰的是里斯的心跳聲,一陣一陣,就似籃球觸地彈起的聲音。
“聶川好像被塞斯頓打擊的夠嗆。唉……”拉爾文露出遺憾的表情。
“對于任何競技比賽而言,運動員的節奏都很重要,那是競技技巧中的一部分。碰到強大的對手,一旦陷入對方的節奏里,就難以自拔,所以我們在面對實力相當的對手時,總是希望掌控節奏,把對方控制在自己的手里。塞斯頓不僅僅影響了聶川的節奏,也打壓了他的自信。其實比起我和你,聶川本來就是ncaa的新人,能走到現在這個程度,簡直可以稱為天才?!?
“大概是他展現出來的天賦越多,大家對他的期待就越多,而他給自己的壓力就越大吧?!?
這時候,高登教練來到了聶川的面前,笑著說:“我知道比起賽場,里斯的懷抱讓你感覺更安全,也知道比起塞斯頓,你就像大人面前的小孩。只是看著你一路走來,我相信你有屬于自己的判斷和決心。你想要上前,還是后撤,其實我都不可能把你換下來。因為dk沒有比你更好的控衛,哪怕是你發揮最爛的狀態?!?
聶川心緒一震,他知道高登教練聽起來是在指責他,但卻是在告訴他,自己是高登教練的唯一選擇。
“還有半分鐘。”高登教練轉身離開了。
聶川吸一口氣,接過熱身用的籃球,坐在椅子上,手掌有節奏地拍著球。
耳邊所有的聲音就像是從沸騰中降落至冰點的喧囂,一切就像靜止下來,除了聶川運球觸地時候響起的聲音。
他閉上眼睛,讓運球的聲音和自己的心跳聲重合起來,不快不慢,不徐不疾。
自己一直都太想超過賽斯頓了,其實讓他過了又怎么樣,他還可以再追上。
“你說,如果賽斯頓第一次通過我之后,我還能不能追上他?”
聶川忽然問。
“當然能?!崩锼沟幕卮鸷翢o猶豫。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反過來,困住他?”
“當然也能?!?
“話說……你喜歡聽《征服天堂》,是真的以為自己連上帝的領域也能征服嗎?”聶川好笑地問。
“亞歷山大以為自己可以征服世界,但世界最后征服了他。上帝的領域是上帝的,我只要征服你的領域就夠了?!?
“康納說的沒錯。”聶川起身,將球扔回給了里斯,“你確實是個自大狂?!?
里斯起身時,唇角上是淺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