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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也沒等孟?;卮?,直接從包里拿了一本出來。孟睿接過來看看,做出來的效果比他想像得好上很多,封面跟封底的材質有特別挑選過,看起來更有意境,內頁的引言是燙金,排版也很用心。
「這還真是大手筆,看起來成本很高,你們每年都這樣?」
他記得放在家里的個志并沒有這么豪華。
「沒有,今年是云姊說要慶祝簽售才說要這么做的,我覺得沒什么不妥,偶爾一次回饋粉絲也好,就答應了。」
孟睿點點頭,「這次要簽多少來著?」
「好像是前一百吧?」
孟睿的臉黑了一半,白沫連忙又說:「一百是我爭取來的!原本是五百!知足吧,少四百了,至少手能少痛兩天!」
她的安慰沒起到半點作用,孟睿沉著臉:「你只需要簽名,我還得畫圖?!?
「那你少畫四百張了,還不快感謝我!」
「……」我謝謝你了。
說來看看場地,其實也沒什么特別,比較重要的事云姊都事先打點好了,來不來都無所謂。他們很快就離開了,白沫說難得來s城,乾脆去附近晃晃,孟睿沒說什么,由著她去。
兩人先到附近飲料店買了兩杯奶蓋綠,白沫吸了好大一口,還沒走遠就在品頭論足:「其實我覺得我泡的比較好喝?!?
孟睿趕緊把人拉走,隨后也插下吸管喝了幾口。白沫似乎在等他發表意見,他原本想說「就是奶蓋綠」,但迎著白沫迫切的眼神,話到嘴邊到底沒說出口,最后妥協地「嗯」了一聲,算是認同。
他們走在街上,孟睿靠馬路白沫靠內,她一隻手拿著飲料有一口沒一口地吸,另一隻貼近孟睿的手在空中晃著,兩人并排。孟睿稍稍偏頭,視線正好落在那隻膚色偏白的手上,白沫的視線正專注在前,沒注意他。
他的腦中閃過很多想法,要裝不經意碰到,還是乾脆握上去。一來一往,在心里行成了拉鋸戰。后來他隱晦地用手按了按胸口,不動聲色地壓下過載的心跳聲,終究沒提起勇氣碰上去。
他們繞去附近的娃娃店,白沫盯著一臺機子里的熊躍躍欲試,后來投了好幾個硬幣都沒夾中,開始對著機器使性子,看得孟睿一臉無奈,乾脆換手,讓她到旁邊冷靜。
「右邊右邊!啊、左邊左邊!進了!孟睿你超神!我夾這么多次都沒夾到,你一次就中!」
「大概是你技術太差吧。」
她沒理會孟睿的嘲諷,心滿意足地捧著那隻熊,還不忘對著機子耀武揚威:「哼,我就不相信治不了你,熊還不是我的!」
孟睿告訴自己,別跟沒讀完九年義務教育的人一般見識。
白沫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氣,一路上的精神都很好。孟睿側過臉看她,以女生來說她的身高很高,足足過了一百七,今天又穿著跟鞋,孟睿側頭剛好能看見她的側臉。
一雙眼睛神采奕奕,好似能裝下萬千星辰。他登時憶起早上出門前如墨粉專上的謾罵,上次的盜印風波姑且算平息了,但這些話三天兩頭還是會浮上檯面,彷彿在提醒他們,這事還沒完。
他不知道白沫在不在意,或許是真不在意,也或許是故作堅強。就像陳筌佑說的,當作家的誰沒被罵過,寫得更好還是有人不滿意,文章這種東西不可能盡善盡美,只能量力而為。
道理他懂,他自己被罵的時候不以為意,但他卻不希望這些事發生在白沫身上。以前沒能保護她,雖然就現在而言,也不能算是同一個,但他仍舊無法容忍這些破事發生在他眼皮底下。
「白沫?!?
「嗯?」
他想說點什么,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最后硬著頭皮問了一句:「這樣一路走來累嗎?」
白沫沒聽懂他的意思。
「寫自己喜歡的故事,但是要承受一些莫須有的罵名,很多時候都無能為力甚至力不從心。」
白沫仰起頭,正好對上孟睿的視線。她的眼睛依舊閃著光芒,「其實,我就只是個寫文的,沒什么特別。大街上隨便拎幾個都會。我有幸讓人喜歡,我很感謝他們,但是我并不會因為他們而改變我自己?!?
「我啊,在我的寫作生涯里寫了太多人的人生,作家不就是這樣嗎?我們是自己作品的神,我們有義務給他們屬于他們的人生。所以管他們說什么呢?你也當過作家,你一定能懂。」
『我啊,在我的寫作生涯里寫了太多人的人生,作家不就是這樣嗎?我們是自己作品的神,我們有義務給他們屬于他們的人生。現在我給自己一個名字,叫如墨,一直站在筆畫身邊的如墨?!?
白沫始終是白沫,他憶起當年那個十六歲的小女孩,大義凜然地對他說「我們取個筆名吧」的場景。轉瞬間,多年過去,白沫卻好像都沒變,即便她們不是同一個人;卻都屬于白沫。
「孟睿,我覺得一個人一生要掌握的事情太多,太累了,所以我很慶幸能遇見你。」
白沫說得他猝不及防,孟睿心里不禁發怵。末了,他也笑了:「是啊,隔了一個世界還能遇見,可不是一般的緣分。」
他沒有想太多。
作家是自己作品的神,如墨書寫了許多人的人生,而白沫,只是一個普通活在世上的女孩。她不愿去管不屬于她的事,那些對于她作品應該如何的斥責,因為盜印風波被牽連的讀者的謾罵,她從來不去管。
她在意的不多,剩下的也不多,或許是因為一開始就擁有的不多。她起初就只有一個孟睿,而孟睿身邊也只有一個白沫。
不多不少,他們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