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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你很有趣。」
沉靚沒有停下腳步,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暗暗咬牙,終于還是壓下心中的怒火快速離開。
江秉宸含笑的目送她消失,伸手將鴨舌帽壓低遮擋臉部,重新背好攝影包,踏著輕快的步伐走遠,衣袂飄飄,眼神悠遠,心情似乎很是愉悅。
夕陽西斜,沉靚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回腳踏車棚,馀光馬上看見一個人佇立在那里,斜靠柱子,像是在等人。
微風輕挑他如墨染的發,泛著迷人的光暈,稜角分明的臉蛋浸潤在柔柔夕陽下,站在那里便形成一幅水溶溶的風景畫,完美的讓人不禁屏住呼吸,害怕一點細微的聲響都會破壞眼前的美好。
沉靚頓時停下腳步,怔愣的看著他就在那樣耀眼的暖色中朝自己走來,看見了他眼底的受傷和憤怒,啟唇卻說不出半個字。
「你真的那么討厭我?」陸子莫的語氣里帶著一點不敢置信,「想把我的情報賣給記者嗎?」
沉靚頓時也惱了,「他只是一個糾纏不清的女性專欄編輯。」
沒想到她會再把江秉宸的謊言如法炮製一遍,她心底覺得可笑,卻是跟著不小心笑了出來。
陸子莫的神情卻因為這抹笑更加冷峻,原本想再說點什么,眼底的挫敗感瞬間讓他退了回來。
從以前,父親便一直告誡他在外面不能失言,所以他一直努力不讓自己的情緒失去控制,偶爾和朋友間的嬉戲打鬧,他也只視為是親暱的動作。
可是卻只有她,好像一直在觸碰他的底線,總是能輕易的讓他生氣,左右他的心情。
原本以為,之前他感冒那件事,會是他們愈走愈近的契機。
他不急,他只想耐心的等著她放下偏見,慢慢靠近。
可是,現在他不想等了。
「我之所以什么都不問,是因為我相信你。」陸子莫幽幽開口,眼睛卻沒有看著沉靚,「我以為,即使你知道些什么,也不會傳出去。」
沉靚微怔,盯著他胸前t恤的圖案啞然失聲。
他不相信她。
也是,他有什么理由相信?
「看來,是我想多了。」陸子莫低語如磁,臉上顯露不符年紀的蒼涼,轉身緩緩邁入夕陽,消失在沉靚眼前。
沉靚第一次見他如此。
像隻受傷的動物,拖著傷痕一步步走遠。
在她眼里,他總是那么高傲完美,甚至很多時候,她都忘記要討厭他。
晚霞似乎跟著那個人漸漸走遠,層層云朵慢慢罩住橙黃的光芒,遠處的矮山像一叢叢草堆,鍍著靄靄暖色金邊,一點一點消失在昏暗中。
隔日,陸子莫沒有來上課。
大家都在猜測他是不是又生病了,但就連他最親的朋友梁韋奕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只有沉靚知道,他是在避風頭,因為也許,今天的新聞就會出現他。
導師也沒有詢問其他人,他應該是已經打電話請過假。
沉靚趁著下課時分,悄悄一遍又一遍刷新網路新聞,即使她昨天并未向江秉宸說些什么,仍舊擔心會被寫文章。
一直以來,記者不斷想挖陸子莫父親的小道消息,但他的父親似乎愛子極深,陸子莫的家庭背景被瞞得很好,所以沒多少人知道他正是大型企業龍頭總裁的兒子。
一旦暴露,陸子莫恐怕再也不能向普通高中生一樣上下學。
到了下午的課堂,沉靚確認沒有任何消息,終于緩緩放下心,將網路新聞頁面關閉。
也許,江秉宸只是還沒拍到關鍵性照片。
「小靚,你今天一整天都怪怪的。」舒雨喬走到她身旁,語氣歉然,像是要懺悔,「那個······昨天陸子莫有和你說什么嗎?」
「那你有和陸子莫說什么嗎?」沉靚反問。
她沒有責怪朋友的意思,只是心底多少還是有些委屈無從宣洩。
「我只有跟他說我們之前遇過那個帥哥記者,他想要採訪我們關于高中女生的生活。」舒雨喬的語氣也急了。
沉靚輕嘆,她也知道舒雨喬只和他說了這些,可是他卻聯想到更多層面。
只因為她知道不該知道的事情,還有他不信任她。
信任?
沉靚每每咀嚼這兩個字都覺得好笑,她怎么會覺得這個詞匯存在她和陸子莫之間呢?
別說朋友了,他們更從來不是能和睦相處的同學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