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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里的生菜長得很大,景臨兩手合抱起來剛好圍住,超過了十層的的葉子看起來很是蓬松,這之前期間景臨不得不拔掉很多小苗騰空間。生菜和蔥都接近成熟停止了生長。生吃的生菜很澀,煮熟吃起來口感還沒有以前的好,這也讓景臨知道并不是所有依靠純靈氣而生的菜都像小白菜那樣美味。不過蔥的味道倒是更好了,用小白菜煮面條,加點搗碎的辣椒籽粉和切碎的香蔥,原本味道普通的面條都被帶著不一般起來。
趙志文家也把菜園清了清,把變得難吃的黃瓜,絲瓜茄子還有空心菜等那些都拔掉了拿回去漚肥,學著景臨全種的小白菜和香蔥。因為景臨種出來的生菜他家的豬會吃,所以周玉還種了一塊生菜拿去喂豬。
變異了的冬瓜和南瓜罷園比往年早許多,已經沒再開新的花骨朵了,周玉把成熟的果實都請嚴璐幫忙摘了回去。景臨把冬瓜南瓜絲瓜藤都收集起來,把葉子捋掉,用刀磨掉上面的小毛刺,再用水洗干凈,就成了普通人傾盡全力都砍不斷的結實繩子了,質量甩出從前在商場里買的麻繩一百倍。
“這個好。”趙志文看著被景臨收拾干凈的藤蔓,拿著尾端在空中揮舞了幾下,聽著破開空氣的呼呼鞭聲,打在人身上肯定也超疼的,“璐璐你幫我砍一段下來吧,我拿去琢磨琢磨,直接當鞭子用了。”
于是嚴璐給他砍下來一截,然后舉起自己的大斧頭看了看,已經出現豁口了。
趙志文見了便說:“要不然你也砍一段吧?”
嚴璐搖頭,“不用,我斧頭已經用順手了。”她相信就算豁了口的大斧頭也沒幾個人能承受的住,一猛子砸下去肯定得和這個世界說拜拜。
在村里人清理菜園的時候,嚴銳鋒出面,跟廖淑芬說了聲,把被她家種著的一畝菜地收了回來,然后請趙承懷搭了把手,指點著把菜也給種下了。
兩家人的菜園景臨沒給布置聚靈陣,因為他目前還不知道村里人新種下去的菜的生長速度,就算可以用變異的程度不同當借口,但也不可能就那么巧的關系好的兩家人單獨不同吧。他家菜地有圍墻,所以倒不擔心這個。
立秋過后,村里人種下的玉米基本都可以收回家了。這天下午,村里人好多都在田里忙活,一行大大小小十幾個人忽然出現在了村口,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有些人身上還纏著浸了血的布條。當這群人看到村里熟悉的房子后,好多人都激動得忍不住嚎啕大哭。
“爸!媽!我回來了!”
“爺爺,奶奶!”
這些人邊走邊喊。聽見響動的景臨從玉米地里鉆出來一看,發(fā)現好多都是熟悉的面孔,都是村里在外面打工的人。
被驚動的不止景臨一個,在田里忙的人都發(fā)現了,當時就有好多人和自家平安歸來的親人擁抱大哭。
“媽!”幫著自家奶奶在地里掰玉米的王文杰扔下背上的背簍就沖向了人群。
“文杰!”一個年輕女人緊緊的抱住沖向自己的兒子,眼淚洶涌的流下。聽見懷里兒子的哭聲,卻從未感到如此安心過,在路上逃難的時候,多少次險象環(huán)生,她都怕自己和丈夫回不了家,再也見不到兒子了。
王俊達則摟住自己的老母親,頂天立地的男兒也忍不住淚流滿面,看著抱著兒子的妻子,心里全是失而復得的感激。
王文杰哭得很兇,他再懂事也只是個十二歲的小男生,也很害怕見不到自己的爸爸媽媽,持續(xù)了快一個月的壓抑情緒徹底爆發(fā),勢要哭個夠才行。
陳雪芳一家也是喜極而泣,她一邊摟著一個小孫子,看著每年回來小臉都肉嘟嘟的兩個孫子這會兒臉頰都瘦下去了,心疼得很。等問了大兒子一家,再去看小兒子,就見小兒子正拉著一個姑娘的手。
“這是?”她和自家老伴兒對視一眼,他倆都知道自家小兒子在談女朋友的,上半年就打電話跟家里說過,她不敢確定是不是小兒子說的那個。
馬淳健笑著給介紹:“這是我女朋友孫莉莉,我之前電話里跟你們說過的。”
孫莉莉精神不濟,看起來很憔悴,即使這樣也能看出她姣好的容貌,自從進了村,她緊繃的神經一下子就放松了,感覺自己都快站不住了,但還是努力的露出了一個笑容出來,“阿姨叔叔好。”
“誒,好好。”陳雪芳高興的應道,親熱的去拉孫莉莉的手,握在手里的胳膊沒幾兩肉,路上同樣沒少吃苦。
“都回來了,咱們回家啊,回家就好。”陳雪芳說道,忍不住又抹了眼淚。
結果沒走兩步,孫莉莉就往旁邊倒,馬淳健趕緊摟住自己的女朋友。
“她暈了,快背起來去少乾家看看,真是造孽啊!”
好一通兵荒馬亂,剛回來的一家人還沒來得及放松的心又給提了上去。
有人歡喜有人愁,村里一個老太太把回來的人都看了好幾遍了,也沒見著自己的兒子,拉住一個還沒來得及走的小伙子:“張凱,我兒子高卓呢?”
被問的張凱面色一滯,看了看對方黑白的頭發(fā),說:“我不是很清楚,曾嬸兒你去問其他人吧。”說著,也不顧曾嬸兒的追問,提著自己包裹,拉著自己的家人急匆匆的走了。
剩下曾嬸兒面色發(fā)白的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唉……”趙承懷遺憾的搖搖頭,看張凱的神色就知道高卓出了事了。村里回來這么多人,今天也沒心思繼續(xù)忙活了,回家把背簍放下,就往趙少乾家走去。
等他們到的時候,趙少乾家院子里已經站滿了人,從外面回來帶著傷的幾個人都坐在里面,沒有傷的人也被家人拉過來讓把把脈,問問該怎么補身體。
而之前暈倒的孫莉莉,一個是她被這么久的奔波給累的,一個是她懷孕了。
現在未婚懷孕,奉子成婚的人太多了,趙安國面色沒什么異常,給孫莉莉把完脈,對陳雪芳道:“懷孕一個多月了,胎像有點不穩(wěn),現在開始注意一下沒什么大問題。懷胎前三個月本來就不容易,他們還一路艱辛的走回來,她是個堅強的姑娘,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個有福的。”
聽說自己要當爹了,馬淳健當時就沒反應過來,還是陳雪芳推了他一下才醒過神兒,然后緊張的問趙安國:“叔,麻煩你多費費神,該怎么給她們母子養(yǎng)身體給我仔細說說。”
外面,馬淳康正在給馬仁善等人說他們一路的情況。
當時他們和王家強一行人遭到巨蟻的追擊后,好些人都走散了。他帶著自己的妻兒和弟弟在一輛路邊的車里躲了一陣,和荒山野嶺沒啥區(qū)別的大馬路上也不知道怎么找人,更不敢大聲的呼喊怕再驚擾什么東西,就只能繼續(xù)往回家的路走。
幸好當時他們走的時候,準備了好多份地圖,每人身上都裝著幾份,所以也不愁找不到路。馬淳康一路走還一路做了標記,希望伙伴們看到能追上他們。當時從路霸手上搶到的食物他們還沒來得及分就走散了,食物都被王家強那一伙人拿走了。而路上,即使有錢也買不到吃的,經過的城市被變異植物侵占,完好的商鋪幾乎沒有,想找到一點吃的非常不容易。而那些變異植物大家也不敢隨意觸碰,水也不敢亂喝,在路上他們就看到過好幾例因為饑餓而捧著路邊野果吃了之后中毒死亡的人,也看到過因為實在口渴去喝了城市里噴泉里的水而被里面的寄生蟲瞬間吸成人干的人。
像他們這樣徒步回家的人路上有很多,幾乎只要遇到人多的地方,就會發(fā)生流血事件。趕路的疲憊,行走在草木從里的恐慌,饑餓,缺水,所有人的情緒都繃得緊緊的,一點小小的口舌就像能引爆油桶的火花,為了一口飽肚子的食物甚至能殺掉一個人。也有的人喪心病狂,為了發(fā)泄狂躁絕望的情緒而對趕路的人肆意砍殺。當時他們就躲在旁邊看著有人瘋了一般殺了不少人后被其他人聯合起來殺掉了。
麻木,冷血,瘋狂。
還沒回到村里的時候,他們感覺自己遲早也會變成這樣。直到再見到親人,他們才感覺自己又重新活了過來。
馬仁善聽得兩眼通紅,拍著大侄子的肩安慰道:“回來了,你們回來了。”
一直在旁邊默默聽著的曾嬸兒問:“高卓呢?”
“高卓在這兒。”手臂吊著布條的一個中年人走了進來,他的懷里抱著一個礦泉水瓶。
中年人正是劉英華的丈夫馬大壯,他把礦泉水瓶捧到曾嬸兒的面前,面色沉痛:“走散的時候,高卓當時和我們父子走在一起,我們甩掉了巨蟻轉頭又遇上了變異的羊群。高卓太驚慌了,他驚動了羊群,羊群比我們都高,其中一只跳起來的時候踢了他一腳……對不起曾嫂子,我沒把高卓給你平安帶回來。”
高卓被那一腳直接踢破了內臟,當時就不行了,馬大壯為了救他也被傷了手臂。然而高卓還是沒救回來,高卓和他兒子差不多大,看著小輩自己面前死去,他無能為力,自己也很痛心。不忍高卓客死異鄉(xiāng),馬大壯和兒子馬明亮把路上車子里的汽油搜集出來,找了個空曠的地方將其焚燒,把骨灰?guī)Я嘶貋怼?
沒想到眼前這個瓶子里居然裝著自己兒子的骨灰,即便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但驟然聽到高卓的死訊,曾嬸兒也因承受不住差點跌到地上去,她被周圍的人扶住卻再也沒有站起來的力氣。她一把抱住瓶子痛哭起來,丈夫早死,從此后她一直和兒子相依為命,即使兒子常年在外打工,但不論在哪里,兒子也是她的全世界。現在兒子不在了,她感覺自己的世界也塌了。
“這天殺的世道!”看著這樣的場景,好多硬漢都紅了眼眶。
曾嬸兒哭了好久,才仿佛失神一般的往外走,誰叫都不理。她早年喪夫,晚年喪子,這打擊幾乎是致命的。村里人可憐她一個常年寡居的老人,怕她想不開,指了兩個小輩陪她回去。
景臨他們在趙家也沒待多久就離開了。路上趙承懷說:“村里的人這下是回來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