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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城外等來接應的人后陽淵果然依言放開高行,知曉他在自己身后離去時還略有不舍,可等見到父親后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便被拋之腦后。他安慰父親就當他是去養了半個月傷,在城中沒受什么委屈云云,父親靜了靜,忽得追問:“廣寧王很照顧你嗎?”
“他念在我們還是表兄弟。”他說,心里其實不是特別希望將這半個月間的林林總總都告知父親,“現下戰事如何?”
陽信微微垂眸,陽淵心中愧疚更甚,以為盡是自己過錯:“是我拖累了父親。”
“并非是你的緣故。后生可畏,代有才人,是我故步自封,如今已不如人。你能回來,我便感謝神佛庇佑了。”陽信輕聲道,“齊軍援軍將至,今夜我會做最后一搏,成敗在此一舉。”
陽信以精于戰前計算聞名,此番冒險,便是真的不得不為。他心中憂慮,不禁問:“父親又要犯險嗎?”
他本已不抱希望,陽信卻凝望著他,輕笑道:“此番不會------我不是周人,不會真的為他們賣命。”他的手挽起他鬢角的發,低低道,“我不是周人,也不配再自詡齊人,我只是你阿娘的夫君,只是你的父親。”
此番滅齊之戰,本就是因宇文獨攬權而起,他種種行事只為他們父子打算,不必對任何一方忠心。
當夜周軍未拿下雁門關,待北齊名將斛律明率援軍到后更連戰連退,長安終遣人約和,周、齊于河曲訂盟,以黃河為二國疆界,暫且休兵。
訂盟之日,陽淵隨陽信在帳中見到斛律明。他見到陽信先是行輯禮:“故人許久不見。”
陽信沉默以北周禮節見禮,而斛律明旋即又對陽淵行禮道:“見過寧國侯。”
帳中人皆面有驚色,而斛律明似乎渾然不覺,繼續自顧自道:“侯爺尚在襁褓之時,陛下便封您為列侯,也并未因父家之罪除爵。我爵位在侯爺之下,理當行禮。”他頓了頓,又道,“對您這個外甥,陛下也很是想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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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齊皇帝陛下若顧惜外甥,何必對我父家如此不仁呢?”須臾,陽淵卻對斛律明的禮數視若不見,帳中少年眉眼俊朗而桀驁,面對比他身量高大數余的一代名將,氣焰竟也沒矮下半分來,“我長在長安,北齊的列侯之位于我不值一錢,也實在不勞北齊皇帝陛下想念------他既未顧忌兄妹之情、內弟之誼,何必當我一個周國人是外甥呢?”
斛律明一窒,對陽淵這副全然當自己是周人的做派竟想不出有何不妥,見他身側的陽信始終緘口不言,心中又是氣憤又是失落,這與自己總角相交、親若兄弟,更誓言要一同收取關山五十州的人不僅自己做出叛國之事,還把兒子也教得把他鄉做自家。念及此,他心中多年積壓的憂憤、惱怒、不解與痛惜在此刻教他對陽信的緘默亦覺礙眼,解下腰間寶劍把玩:“好一個忠肝義膽的長安少年郎!你祖父若是見了你,也必然十分自得------不若現下本將便送你聊慰他對長孫多年的思念之情罷?”
陽信霍然抬頭,下意識護在陽淵身前,而斛律明并未有半分退讓之意。帳內一時劍拔弩張,此時卻見有人入帳,步履如風:“何人在帳內動刀兵?”
斛律明見來人,也收斂了幾分厲色,將劍重新系回腰間,抱拳行禮道:“廣寧王殿下。”
陽淵心口一陣,亦不自覺回頭,但見高行白衣軟甲,雖面無厲色,天生清冷如同冷玉的眉眼卻也是令人望而生畏的。他想起前些日與高行共處一室時他不時的生動模樣,嘴角不由露出一絲輕笑,縱然高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