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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莞姐姐,今天可有好些?」連安瑤提著飯盒走進下人房。
雙莞正坐在床邊,手上靈巧地繡著女紅,栩栩如生的蓮花彷彿就要從手帕中飄來香味。
距離連安瑤被撿回來已經十天有五,她的傷也好了七八成。加上端木樨送來的真兒,茗雪閣總共三個奴婢,對一個尚書嫡女來說或許嫌少,但也落得清靜,正合洛詩嫇的意,屋子里人越多,越容易出事。
「已經沒事了。」小姐這幾天來沒有斷過藥,她的傷口早已痊癒,不過留下一些疤痕,已經算是極為幸運了。「小姐呢?」
「這會兒都正午了,小姐天熱胃口不大,用完膳便讓我退下了。」連安瑤將飯盒一一拿出來,連著筷子一塊遞給雙莞,「真兒不是說去領月俸嗎?小姐都用完午餐了她怎么還未歸來?」
雙莞也覺得奇怪,「該不會又遇上什么麻煩了吧?」三人里就屬真兒最膽小,不過這人就貴在做事挺勤的。
「不如我出去……」連安瑤放下筷子,正想站起身來。不料們突然被撞開,嚇壞了她和雙莞兩人。
連安瑤拍拍胸脯,「發生什么事?看你急的。」
真兒一臉蒼白,手心緊緊握著月俸,支支吾吾道:「老爺他……」
雙莞看她狀況不大好,急忙問道:「老爺怎么了?」
真兒顫抖的唇緩緩說道:「打算設計小姐嫁作人妾。」
當真兒跟著雙莞走進院子,洛詩嫇就坐在玫瑰椅上,身穿素白色襦裙,低著眼替自己搧風,碎光透過窗映在她身上,就像一幅畫,美的教人不自覺地屏住氣息,生怕不小心就將其吹散。
愣不過一下,她又腳步匆匆地向前,「奴婢去管事那領月俸,回來途中迷了小路,途經小亭。見老爺和夫人正在歇憩,本想繞道而行……」真兒將不小心聽見的事說出來。
洛詩嫇眼神毫無波動,問道:「洛騏和謝氏打算使計將我送進他人府中做妾?」
「小姐,他們怎么可以如此欺辱人,好說歹說小姐也是正經嫡女了。」雙莞氣憤說道,眼眶也不知是被氣的還是難過的紅了。
洛詩嫇并沒有什么情緒,彷彿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看樣子,他們是不想再留我了。」
聽了同樣感到不可思議的連安瑤不明問道:「明明已經定下婚約,是要嫁做顏府妻的,為何還要煞費心思今人送進作妾,這般如此對洛府有什么好處嗎?」
「是沒有什么好處,但這僅僅是表面上的。在背地里,洛騏和顏府很可能已經協商好。」從上次原主夢中,她知道洛騏這種人就算在不待見她,也不會將洛府變成全城的笑話。
洛詩嫇說對了,洛騏和顏府的確是打算設局讓洛詩嫇以為自己婚前失貞,再讓顏府裝作大肚的接洛詩嫇為妾,這一切終將不會流傳于外,一來洛騏可以擺脫這個麻煩,二來顏昱也不必娶城中著名不祥之人。
「小姐,這到底該如何是好?」雙莞急得都要哭了,小姐卻還是一派輕松模樣。
「不如我們跑吧?」連安瑤遲疑的提議道。
雙莞用衣袖拭去眼中未落下的淚水,「跑什么,就算跑了,我們又往何去?一沒銀子二沒依靠的。」
洛詩嫇若有所思的敲打著手指,逃跑的確不是她的風格,「兵來將擋,土來水淹。這幾日行事注意些,別丟了什么東西,還有外頭送來的食物也別貪嘴。都聽見了嗎?」
三人皆開口道懂了,洛詩嫇這才揮揮手,「回去休息吧,一時半會兒不會有狀況發生的。」
洛詩嫇本想不如直接搬離洛府,可是想到原主,她又不想離開了。洛詩嫇終其一生懵懂地等待溫暖,可這心愿還未實現,便被姐姐害死。明明不爭不奪安分守己了不是嗎?
想到那可憐的孩子,自己還有母親弟弟和瓦倫泰,而這姑娘卻是誰都沒有,就連雙莞付出的關心,也不敢接受,因為她心里一直有個聲音在告訴自己,總有一天,雙莞也會離她而去的,沒有人會真的喜歡自己。
至于親生姊姊?洛芷筠,打從洛詩嫇出生害洛姨娘難產而死后,對于這個妹妹,心里恐懼和厭惡遠遠勝過手足之情。接手她們姊妹的賀氏雖然是平妻,除了名分以外,沒有任何地方足以和謝氏比,對洛詩嫇也是避而遠之,由于自己沒有孩子,對洛芷筠倒是如親生孩子,但這也造就了洛詩嫇更加孤單的內心。
不得不說,從小接收來自不同人的惡意,還有不斷灌輸的想法,對小姑娘的心理影響甚大。
其中不幸中的大幸大概是這雙眼了,原主雖然亦是琥珀色,但幸運地看不見任何鬼,否則早就被惶惶人心給燒死了。
想玩?那她洛詩嫇就奉陪。原主的遭遇她盡數奉還。
「梁武,去打聽他們的計畫。」洛詩嫇淡淡說道。
梁武看了一眼云淡風輕的小姐,「諾!」消失在原地。
同樣站在一旁的蕭鈴問道:「不生氣嗎?那可是你親爹。」祂在世時,也曾因為婚事和爹爹鬧紅臉,到最后,因為無能為力,只能帶著仇恨自縊。
「就算那是我親爹又如何?」洛詩嫇不明所以,「何必為了那種人而難過,只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
洛騏對她而言,連個路人都算不上。就算古人說血濃于水又如何,因為一個孝字,就要將自己推入深不見底的懸崖?她洛詩嫇不懂圣人,也不可能做圣人。
「是蕭鈴目光短淺了。」蕭鈴輕輕一笑,其中卻多的是自嘲,祂尋短時已經快要及笄,思考能力卻連眼前正值荳蔻年華的姑娘都比不上,若是當時的她也能如此聰慧就好了。
梁武去到涼亭時早已沒人,但洛芷寧因興奮而拖著謝氏再給她說了一次,雖然知道的還是不完整,卻也足夠了。
目的時間和地點都已經知道了,但方法不知。三日后顏府會以敘舊之名,邀請洛府到其府中,那時謝氏便會動手。
「真是麻煩。」洛詩嫇輕抿一口茶,琥珀色的眼瞳一片冰冷。不管什么時代的人都有這種壞習慣,話都不能好好說,非得再人背后捅刀,真的以為這樣自己的雙手就乾凈了嗎?
無聊。
「小姐,需要我去做些什么嗎?」梁武出現說道。
洛詩嫇思考片刻,「目前不用。蕭鈴近幾日在我身邊莫要離遠,梁武去謝氏身旁注意她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