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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少芙自知理虧,并沒有打算辯解。
「不說話就沒事嗎?」蕭氏快氣炸了,女兒竟然對一個僧人下春藥,并且做出茍合之事,「外面的人若是知道此事,他們會如何看待蕭府?如何看待你?」
蒼少芙笑了,異常諷刺,站起身說道:「你只在意他們如何看待蕭府?你大可直接殺了我啊,我若死了,便不會有人批評蕭府了不是嗎?」
她從小就不喜歡處心積慮的蕭氏,總是想著各種法子要別人不好過,用不同的方法折磨別人,為的只是讓蒼少樺上位,即便蕭氏是她的母親,她卻未曾感受到任何愛意,哪怕一絲一毫,她和蒼少樺都只是蕭氏的工具而已。
這是為什么蒼少芙故意把自己的形象搞得不賢不淑,為什么她總是濃妝艷抹,夸飾的穿著打扮,這一些都只是想要讓蕭氏覺得她沒有利用價值。
「閉嘴!」蕭氏不顧她已經腫起的臉頰又給了一巴掌,她氣得直哆嗦,「我怎么會生了你這么一個孽女!竟敢這么對自己的母親回話。」
「送公主回寢宮,沒有下令便不得踏出寢宮半步!」
天黑以后,洛詩嫇便隻身潛進宮里,問了一個知路的宮女亡魂,來到蒼少芙的寢宮。
蒼少芙神情安安靜靜地坐在床邊,以往的鮮活不復再見,左臉紅腫不堪,隱約看出掌印,寢宮內只有她一人,陪伴她的只有搖曳燭火。
洛詩嫇敲敲屏風發出聲響吸引蒼少芙的注意,并且緩緩走近,「介意我進來嗎?」
「詩嫇……」蒼少芙看見她之后一頓,再也忍不住眼淚,撞進她的懷里大哭了起來。
靜夜被哭泣打破,洛詩嫇任由她哭,只是慢慢等待。
半晌,蒼少芙終于緩了下來,剩下抽泣,看清楚跟在她身邊的一抹縹緗,洛詩嫇遲疑地問道:「是清原嗎?」
緩緩抬起頭,蒼少芙看著那雙晶瑩剔透的眼眸,咬著下唇久久未語。
「如果你不想──」洛詩嫇看出她的為難,并不想逼迫。
「我對他下藥了。」蒼少芙打斷洛詩嫇的話一口氣說出來,明明眼前姑娘比她還小,明明她們相識不算久,但她卻是忍不住相信洛詩嫇,想和她說說心里話。
蕭氏早就和蒼少芙說過要替她找一門親事,加上清原似推似迎的態度,使蒼少芙下定決心,一次也好,說不定清原是喜歡她的,只是有所顧忌而已,但若是清原依舊不愿意,她也好放下念想。
該做的都做了,不該做的她也都做了,那天清原青著臉指她的鼻子罵她自私時,她才發現自己做了什么錯事,再如何冠冕堂皇的理由,也都無法構成她去強迫他人的藉口。
蒼少芙其中一位婢女看不下去把消息通給蕭氏,以至于她被接回來。
她甚至沒有時間向清原道歉。
洛詩嫇靜靜聽著,問道:「若是有了孩子你該如何?」就算蒼少芙這樣不對,她現在說什么都已經來不及,木已成舟。
「孩子?」蒼少芙撫上小腹,顯然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不會這么剛好吧?」
「你應該知道我這雙眼不只是異色而已,我能看見四處游走的鬼魂,而在你身邊,就跟了一個縹緗色的鬼魂。」
「縹緗?」蒼少芙抓皺衣裳,好似知道了她接下來想說什么。
「祂們只跟在有孕之人身旁,等待投胎。」洛詩嫇想讓蒼少芙先知道,而不是之后知曉時驚慌失措,來不及反應。
蒼少芙臉色慘白,整個人不止地顫抖,孩子?怎么可以,這孩子不僅是出現時機不對,更是注定不受所有人看好,光是蕭氏那里她就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該怎么辦?」她的眼淚又是爭先恐后的溢出來,一張小臉可憐兮兮,想了許久,驚慌失措地說道:「我想留住這個孩子,可是母后那里……」
洛詩嫇自然也知道未婚懷孕在古代的下場,「你有很多辦法,只是要看你的勇氣和決心罷了。」她有很多想法,但那對蒼少芙來說或許都是不可能的。
蒼少芙也懂這個道理,她若不想想法子,蕭氏知道了一定會二話不說直接抹殺這個孩子。一把抓住洛詩嫇的袖子,她哭道:「我想離開這里,去個沒人知道的地方。」找個地方和孩子相互扶持,哪怕他們只有彼此。這是最好的辦法了,對她也對孩子。
其實這個想法她藏在心里很久了,在事情都還沒發生之前。公主看似代表榮華富貴的身分,同時也代表了一輩子的鳥籠,她受夠了母親的勢利,也受夠了被當作工具。
孩子是一個契機,她唯一可以真正擁有的。
「我會讓你四哥知道,請他幫忙。」洛詩嫇唯一可以想到有能力完成這個計畫的,只有蒼瑀塵。
又陪了一會兒,時間不早,正要離開的洛詩嫇站起身就要離開。
「可不可以,陪我一晚上。」蒼少芙拉住她的長裙,挽留道:「今晚就好了,像那天在寺廟里一樣?」
洛詩嫇問道:「若是被人發現呢?」看蒼少芙經歷了這么多事,本想直接同意的,但若有人發現她憑空出現,也不好解釋。
「不會的,背叛我的婢女我已經處理掉了。」蒼少芙說道。她身邊僅留下的是自己在浣衣宮偶遇到的宮女,不可能是蕭氏身邊的人。
所以,洛詩嫇便陪了她一個晚上,未入睡之前,蒼少芙滔滔不絕地和她訴說想像中未來的美好生活。
她說,她會隱居在一個小農村,有一塊田地,那邊的人會很和藹的接納她,孩子出生后她可能會很忙碌,但是孩子的笑聲會鼓勵她,接著孩子慢慢長大,他們相依為命,清晨起床會有熱騰騰的早膳,晚上會躺在床上談天說地。
如此等等,諸多想像。
在洛詩嫇耳中,如同癡人夢話。
「四皇嫂,我最喜歡你了。」蒼少芙睡著時都沒忘記嘴角的笑容。
「……」洛詩嫇看了一眼她眼角的淚痕,沒有說什么。
次日一早,天未全亮,洛詩嫇便在一小宮女疑懼的目光下離開。
而蒼瑀塵在邸府中已經備好早膳等著她歸來。
「如何?」蒼瑀塵問道。
洛詩嫇搖搖頭,將昨夜的事情都說給他聽,「她想離開皇宮,你可有辦法?」
略略思考后,蒼瑀塵便開口道:「若是她心意已決,那我便替她安排,不過成敗不擔保,且眼下并非好時機,興許要等上一個月才有機會。」
「我還以為你會有所顧慮。」洛詩嫇感到意外,讓一個公主消失可不是小事,沒想到他竟如此乾脆。
蕭府死死守著蒼瑀塵和蒼千翎這邊,但凡有任何一根毛發露了出來,蕭府必會揪住不放,讓少芙消失這件事,若被發現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今天若是少芙親自來求,或許我會考慮幾日。」蒼瑀塵坦言道,主要同意原因只因是洛詩嫇開的口,然而這件事情他并沒有多大的把握能夠萬無一失。
洛詩嫇似乎沒有聽出來,她道:「既然敢做,就要承擔自己所做過的事。」
「幫你的忙,似乎和當初說好的不一樣,難道你不用做一些補償?」當初說的是她幫他的忙,現在卻好像反了過來,蒼瑀塵臉上溫暖地笑著,略帶玩笑,也略帶探究,繼續說道:「不如就以身相許如何?」。
他想測試自己和洛詩嫇的距離還有多遠。
而洛詩嫇就這樣看著他,好像正在認真地思考。
就在蒼瑀塵想給自己找個臺階下時,洛詩嫇開口了,一字一句認真道:「對象若是你,好像也并非不可。」
說完,她便離開了院子,留下既驚又喜的蒼瑀塵獨自一人發著愣。
他一時也不清楚洛詩嫇到底是一句玩笑抑或認真回應,不過仔細想想,洛詩嫇會開玩笑嗎?
洛詩嫇回到院子后,雙莞看著一夜未歸的小姐,驚訝地問道:「小姐,你的耳朵怎么這般紅?」
洛詩嫇沒什么表情,摸了摸有些熱的耳朵,「是嗎?天氣太熱了罷。」絕對不是因為剛剛調戲了某人。
「都入秋了還會熱?」雙莞更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