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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識他罷,可知他的名字?」洛詩嫇問那抹緊緊挨著他的那抹翠綠,腰弓背駝,骨瘦如柴的男子。
祂目光呆滯,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這是知還是不知?她蹙眉問道:「能否說的詳細些?」
聞言,祂的嘴蠕動幾下,開了口卻只是不停的重復,「賀元……賀元……」
「賀元?」洛詩嫇覺得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是哪兩個字?」
想問清楚,但無奈那鬼不搭理她,自顧自地重復兩字。
睦影一臉茫然,連蒼瑀塵也沉默不語。
「這鬼似乎有些癡傻,口中所說的也不一定是睦影的名字,可能不過是這隻鬼僅存的記憶罷了。」洛詩嫇解釋著,她略帶歉意的說:「抱歉讓你期待成空。」
「夫人沒事的,反正失與得不過一念之間的事情,卑職就先下去了。」睦影無礙地笑了笑,抱拳后便隱身而去。
「我若有空再幫他找找,你不用擔心。」蒼瑀塵頷首,接著朝她伸手笑著問道:「怎么心血來潮來找我?」
洛詩嫇怔怔地看著那隻手片刻,慢吞吞地牽上去。
她道:「我想來借紙和筆,想畫一些東西。」
手心傳來溫暖,蒼瑀塵一拉,便將人拉到自己前面,「這里的東西你都可以用,不過既然來了就留下罷,待會兒千翎和夏姑娘來訪,你恰好陪夏姑娘,省的她不自在。」
洛詩嫇點點頭,兩人距離變的極近,蒼瑀塵低啞的聲音彷彿就靠在耳邊,她又覺得耳朵熱熱的了。
「你忙,我去旁邊自己拿紙筆。」洛詩嫇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臉,像在寵小孩一樣說道。也不顧有些僵住的男人,逕自往旁邊的桌子去。
看著齊俱的文房四寶,洛詩嫇拿起墨條看著硯臺,是用磨的對吧?現代都是現成的墨汁,鮮少有人還會像這樣慢慢磨,她也沒看過,不會是自然的。抱著嘗試的心情,拿起墨條在硯臺上磨了一下。
然后洛詩嫇就看著依然空空如也的硯臺,要加水嗎?是磨成粉再加水還是加水再磨?
抱著嘗試的心,在硯臺里重新加了水之后,她便繼續磨,過程中手痠所以換手磨,好不容易才終于有墨汁,用毛筆沾了一下畫一小撇再鋪好的宣紙上,好像太淡了?
還是其實要磨成粉之后再加水?她一手拿著墨條一手放在腰間匕首上蠢蠢欲動。
在一旁假裝處理公文的蒼瑀塵早就忍不住了,他悄悄走到洛詩嫇背后,及時阻止她將匕首拿出來,「我教你。」
洛詩嫇抿起菱唇,將墨條遞給他,「拿去。」
蒼瑀塵伸了手但是沒接過去,反而是站在背后握住她的手,在硯臺里加上適量的水,開始手把手地教:「不需要使太大的勁,兩指輕輕捏著墨條,前臂和墨條保持垂直,同方向畫圈。」
不過一下,硯里便有了濃黑色的墨汁,試在紙上也沒有問題。
「謝謝。」洛詩嫇轉身道了謝。
「是自己人就不用謝。」蒼瑀塵看她耳邊有一縷發絲落了下來,伸手幫她掛到耳后,然后就悲劇了。
蒼瑀塵的手不知何時沾了墨,而現在洛詩嫇瑩白的臉也沾了墨,就像一隻小花貓。
想要毀尸滅跡的蒼瑀塵用拇指想幫她擦掉,結果卻是徒勞無功,越抹越大。
「呵呵。」洛詩嫇看他一動不動就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還想用手抹?「覺得抱歉嗎?」
「我幫你……」擦掉,還沒說完,洛詩嫇的手就又捏了上來,和剛剛一樣,帶著寵溺似的。
「沒關係,我去擦臉,你繼續辦公罷。」洛詩嫇善解人意道。
哪里怪怪的?蒼瑀塵坐回位子上思考,看洛詩嫇用手帕沾水將臉上的墨跡擦乾凈。
她走回來的時候看蒼瑀塵來盯著自己,便問道:「我臉上還有墨?」
「沒有了。」
洛詩嫇想微笑給他看,故扯了一下嘴角,看起來卻像是嘴歪。
她對著鏡子練了許久,指導老師連安瑤可以說是嘆息連連。老天果然是公平的,小姐長得極美,卻是忘記了如何笑。
蒼瑀塵不點破,反而很開心,小姑娘想嘗試笑給他看,能不開心嗎?他喜孜孜地繼續辦公。
片晌,外頭的人通報道:「二皇子和夏姑娘來找!」
蒼千翎一臉愉悅,身穿月牙色套裝,上次扭傷的右手包了一層厚厚的紗布,而心情不太好的夏香婷,穿著藕紫色的長裙跟在后面。
兩人一進書房便看見蒼瑀塵,蒼千翎正要打招呼,卻猛地一楞,停在原地。
不小心撞上的夏香婷皺眉道:「好好走路也不行嗎?你又要做什么了?」抬頭,她也一樣看著蒼瑀塵的臉一楞。
「噗哧,哈哈!四弟,你都幾歲的人了,還會把墨抹在臉上?」楞完,蒼千翎笑的前翻后仰,不能自己。
夏香婷沒有膽子笑,撇過頭憋著。
想到剛剛捏在自己臉上的小手,蒼瑀塵頓時恍然大悟,無奈地看向一旁還在東畫畫西畫畫,一副事不關己的洛詩嫇。虧她方才動作行云流水,毫無破綻,「我去洗洗。」
蒼千翎和蒼瑀塵要談些事,夏香婷就跑到洛詩嫇旁邊看她畫畫,看著宣紙上逐漸成形的草稿,她有些疑惑:「嗯?這是兵器嗎?」
「算是吧,不過就是仿之前在書上看過的,并不確定能不能做出來。」洛詩嫇畫出槍的每一個零件,考慮到這里是古代,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可以將這些造出來,同樣是抱著嘗試的心情做的。
一旁聽見的兩人忍不住好奇也湊了過來,蒼千翎懷疑道:「小珠子能傷人?」
「能不能我并不確定,得先找可以鑄造這些零件的人才行。」面對質疑,她沒有什么表示。
「你別聽他廢話。我有個認識的鐵匠,應該可以做出來。」夏香婷說道,「你若是信得過我,草稿交給我,我且幫你拿去問問。」
「行,那就先謝謝你了。」洛詩嫇心里有些小激動,如果真的可以有槍對她來說就方便了許多。
蒼千翎嘴一扁,看著兩人感情這么好有些不悅,「婷婷我手痛,想喝茶。」
夏香婷一個惡寒,拋了眼刀子過去,威脅道:「蒼千翎你要敢再那么叫,我就讓你絕子絕孫。」雖然話是這么說的,她還是倒了茶送到他嘴邊。
這是什么,歡喜冤家嗎?
洛詩嫇表示她看不懂這兩個在干嘛。
夏香婷看她看著自己,趕緊解釋:「不要誤會,我是被逼的!」
姑娘別激動,解釋前先讓自己的臉不要那般紅好嗎?洛詩嫇無言地看她臉上飛上兩朵可疑的紅暈,不管蒼千翎用了什么手段或是理由,這看起來真的是你情我愿的,和強逼扯不上邊。
「我懂,我真的懂。」你們是來秀恩愛的,她真的懂。
嚶嚶,她真的是被逼的!夏香婷有苦說不清。
清風溫柔的吹拂,彎月如同利牙般掛在空中,細微蟋蟀聲在寧靜的夜里特別能夠沉靜人心。
兩人坐在院子里用膳,動作如出一轍的優雅,此刻的平靜無奇彷彿兩人早就相識多年,慢條斯理的享受時光。
「過幾月我得去另一處邸府住,待我安置好一切再接你過去,你先住在這里,如果有事可以透過珒影找到我。」
「不繼續住這了?」洛詩嫇問道,這里既簡單又乾凈,她挺喜歡的說。
世界之大,要找到像這里一樣清幽無擾的地方并非易事。
「父皇上次召我進宮時便說了,無非就是這幾日便會正式封親王和賞邸府。」
「說到這個,為何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是住在宮里,而你是住在這里?」洛詩嫇很早就想到這個問題,不過因為沒什么需要,就一直忘記問。
「當初不愿意待在宮里,且我也無意坐上那個位子,便利用一次救駕有功請父皇同意我搬出宮。」
若是蒼尋在此,定會指著他的鼻子大喊搬弄是非,什么用請的,當時狀況明明就是逼她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