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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利用李重進,在李府中獲得前世未曾享受過的特權,然后如局外人般目睹他一步步走向最后的死亡……
這樣的所作所為,和她所痛恨鄙夷的男人又有什么區別,難道因為李重進并非良善之人,他的真心便微不足道,就可以讓她毫無愧色地玩弄踐踏?
屠春不愿意去深究這個問題,她腦子發暈,也實在想不明白。少女喝了幾口放涼的茶水,覺得嗓子稍微好了一些。
天色微微發白了,院中的琴樂之聲還沒有停下,看來這兩位佳人才色之美,讓閱盡人間□□的李二公子也有些沉溺了。
屠春躺在床上,昏昏沉沉中,她猛然想了起來,前世李重進夜不歸宿的浪蕩生活,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
那時候李照熙剛剛納了竇朝云為妾,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她清晨向竇氏請安時,恰好遇見了剛從外面回來的李二公子。
那時候他在她眼中,還是個蒼白鋒銳的少年,終日獨來獨往的,很少碰見,見面了也不過簡短地寒暄一兩句。
不知道為什么,前世的許多事情她漸漸都模糊了,唯獨這不經意記住的情景,偶爾還在腦海中隱約浮現著。
他淡漠地喊了句“大嫂,”然后從她身邊經過,這應該是那一世他們距離最近的一次,她聞到了對方身上濃烈的酒氣與脂粉香味。
天已經完全亮了,聽聞妻子又神色匆匆地去白露院照顧兄嫂,正在書房中寫信的李二公子將手里的筆扔了。
一夜不睡,李重進精神仍然不錯,他就是這樣的人,習慣揮霍可以掌控的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他坐在桌子前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拿起另一支筆,開始繼續寫,為他辦事的人告訴他,方靜用的香工藝并不復雜,稀罕的是其中的幾種原料。
他厭惡跋扈的兄嫂,認為她走到這一步完全是咎由自取,女人就應當恪守婦德,溫良賢淑,她要是乖乖讓大哥納妾,怎么會變成現在這幅樣子?
然而盡管有這樣涼薄的心思,他卻不得不大費周章,花了很大一筆銀子,想辦法保住這惡婦的命,他不想管她是癡是傻,只要能吃能睡地活著,免得妻子哭得他心煩就好了。
正在李二公子奮筆疾書的時候,有人輕輕敲響了書房的門。
敲門的聲音很輕,其中似乎還暗含了某種欲說還休的韻律,不等李重進說話,門外人就徑自走了進來。
進來的是披著斗篷的解憂,日光照耀下,她鬢發如云,肌膚如玉,當真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二公子,”少女手臂上的金環相撞生響,同時響起的,還有她銀鈴般的笑聲,“聽奴婢姐妹彈了一晚上的琴,您對我們的琴藝,還滿意嗎?”
“當年我請班大師傳授你們姐妹聲樂,”李重進停下了筆,他沒有抬頭,淡漠地說,“看樣子,你們學來了她六成的功力。”
“看來公子品鑒過奴婢的琴藝后,心中很是不滿了?”
解憂的聲音忽然間微微有些低沉了,她臉上原本掛著天真明媚的笑容,頃刻間,卻從一個女孩變成魅惑眾生的女人。
“那么公子你想不想知道,奴婢這些年又學了什么本事?”
她話音剛落,身上的斗篷也如飄零的花瓣般落下來了,露出少女白玉般無暇的身體。
解憂躊躇滿志地望著眼前的少年,她發現李重進終于抬頭了。
這個傲慢的少年是她們姐妹的第一個主人,他重金買下她們,請名師教她們各種才藝,然后又毫無留戀地將她們轉送到自己姐姐手中。
然而她的第二個主人說過,她們學的那些東西只是皮毛,一個男人眼中真正的尤物,應該讓他們能在床上欲生欲死。
他們文質彬彬與她談論詩詞歌賦,饒有興致地看她搖曳起舞,最終不過是為了撕破她的衣裙,將她扛到床榻上去。
解憂盯著少年俊美的臉,她的身子已經有些發熱了,男人以征服女人為樂,而他們何嘗不是女人的獵物?
那時候她們還是幼小的女孩子,現在她們長大了。
而當初那個不識□□滋味的男孩,也已經變成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