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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天殺的王八蛋!”
“這到底受了多少罪......”
為了遮蓋住真實的臉色,她的臉上被人厚敷好幾層香粉,稍微做點表情,粉就咔咔往下掉,即便是這樣,粗粉下面還能瞧出有幾縷細微蜿蜒的新痕。
她好像在囹圄里待的久了,并不太適應眾人熱切的眸光落在身上,強逼自己擠出笑容,破爛的的唇角還沒好全,被這么一下拉扯,嫩肉鮮艷撕扯著,“嘶~”扯得她痛的抽抽。手勉強抬起,在半空顫抖著被握住,枯瘦得讓劉野心驚,但也只能虛握著,生怕一用力就捏壞了,而這只手的主人也只得這樣撐著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我...沒事...的。”
“現在...不是....回...家...了嗎...”
周逗逗說得很艱難,干涸艱澀的嗓音,半大嬰兒牙牙學語般一個字一個字往外面蹦,可她以前總是有很多話說的,一逮起人來就跟倒豆子似的,聊起來比夏天的蟬鳴還要擾人。
本是安慰的話,卻在旁人耳中是那么的刺耳,眾人的眼睛紅得更甚。梵儈握拳忍著力度捶向一旁車壁,奔馳的馬車帶動嗚嗚風聲中還能聽得極細微的木頭撕裂之聲,劉野再也繃不住了,別過頭趴俯進瀟禾懷里,起伏的動作極輕微,很快瀟禾的衣袍濕了一大片。
她來得太遲了!
一想到逗逗剛被抓進去的時候,她與青云尚在下邳卿卿我我,或許逗逗在受刑的時候,她還在那個男人懷里翻云覆雨快樂至極。她就忍不住想要當場給自己幾個大耳刮子,她是怎么有臉這么干的!
回到沛縣的第一時間找了自己老上司賈大人,她人微言輕辦不了,或者說根本不值得為劉野蹚渾水。她像個沒頭蒼蠅胡亂撲騰,酒喝了,錢如雪花般撒出去,連人的面都沒見到。
也不知道那些個尸位素餐的豬狗推杯換盞了多久!是不是還想著貪她的錢,笑她的蠢。
好在她對呂至有用,她對整個呂家有用,舍出自己,小半月不到人便出來了。
“啊~”
她仰頭抵住車壁,發(fā)出一聲長長的喟嘆。
權力啊,這是她第二次體會到權力的甘美,可祂以別人施舍的姿態(tài)只展露冰山一角。
要是她是,要是她能有這么多權力……!
她還是太弱了!
一夜奔襲,馬車終于在太陽落山之前到達沛縣。傍晚時分,金光在天邊最后滑過留痕,細簌的白從暮靄中掉落,天與地的界線不在分明融化成一片幽深而寧靜的湖水,天更暗了。
周逗逗被安置在曹香家里休養(yǎng),大夫和伺候的小丫頭早早就在門邊等候著,劉野不打算進去了,她怕見到周逗逗滿身的傷痕再激動起來便是添亂了。臨近分別之際,她的手再次被逗逗的手握住,她回過頭,對上一雙深深凹陷下去泛紅水潤的眼睛,此時正充滿祈望地看著她。
“老大....我...沒....給你....丟人..”,她的手因為用力說出的話而微微發(fā)顫,“我沒...喊痛..我...唱歌...”
是她教的那首,“昔我往矣楊柳依依....”
周逗逗疼的再也說不出話來,躬身被人攙扶著,那人想讓她進去休息,她執(zhí)拗的扒著門框。
“我知道,我知道……”
劉野抱著她的頭:“現在去療傷吧,好好養(yǎng)著,從今往后,你是我的手足。”
她只說了這一句,便是鐵打不變的承諾。
在門前簡單商議了接下來要做的事,眾人便回家了。劉野和瀟禾并肩走著,大雪掩埋枯枝腳在上面嘎吱嘎吱響,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狂風嗚嗚地吹著,卷動著路上的梅枝也跟著躁動,一如這段日子里千頭萬緒紛繁雜亂的事,倒不知怎么開頭了。
“劉亭長,大喜事兒啊劉亭長....”
身后遠遠傳來的聲音,劉野有些不確定地慢下腳步,見瀟禾也在看著她,這才確定她沒有幻聽,停下腳步轉過身,才發(fā)現是自己以前的鄰居,一個叫“小四”的賣花郎。
他跑得太急,一停下來就氣喘吁吁彎腰順氣,好半晌才撐著身子指著“精武門”的方向胡亂比劃著,卻沒注意到劉野越來越烏紫的臉。
“恭喜啊!劉亭長!天大的喜事兒!呂家三公子帶了幾大車禮物,往那邊去了.....”
“他何時去的?”瀟禾蹙緊眉頭問道。
“下午去的,現在應該還沒走。好大幾車,裝得滿滿當當……”
劉野僵硬的臉轉過來,閃著淚花的眼睛好像再說:瀟啊!就救救我,我不想死。
瀟禾也沉默地用眼神回應著她:自己做的事自己擔。
見意思傳達到了,她撩起袍子,轉身離開了這處是非之地。
劉野拔腿就往回奔去。
“喂劉亭長,你等等我啊——”
劉野拼命的跑啊,跑啊,往“火場”趕去,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沒打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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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歲!萬歲!終于寫出來了,可把我憋壞了。下一章青云老師和老呂扯頭花,各位準備好筷子,要開席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