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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來,父皇剛去世那會兒。母后的精神十分不穩定,時常散著發坐在宮中,一個人兀自哼著一首動聽卻悲傷的歌謠。
那時候蕭羽彥曾試圖接近她,想要替她挽好發髻。但母后只是握著她的手,輕撫著她的臉說:羽兒,為何我不能陪著你的父皇一起離去?
那樣讓她心驚的話,她只說了一次。之后便提出去湯泉宮散心,蕭羽彥允了。到如今已經快一年未見,想必度過了那一段難熬的時光,母后也應該是想開了。
事實上,她母后不但是想開了。而且性情大變。一進南書房,蕭羽彥就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
她上前一步,拜道:“兒臣恭迎母后。”
太后娘娘冷哼了一聲,覷了她一眼,便徑直走到了她的金座上。緊隨她而來的,除了宗長之外還有錦鄉侯,蕭予柔,韓云牧和謝應宗。
太后還沒有坐定,便滿面怒容道:“皇兒,你這是長本事了!竟然敢做出這等違背倫常,對不起列祖列宗的事情!”
第66章 土特產
“母后,兒臣……兒臣不知犯了何錯?”
“你在后宮,不思與妃嬪雨露均沾。卻寵幸男子,可有此事?!”
“兒臣……兒臣從未如此!”
蕭謙中上前一步道:“那日老夫親眼所見,陛下還要狡辯?當時還有許多侍衛可來作證。”他說完轉向了太后,“娘娘,陛下登基一年有余,后宮卻一無所出。臣心中焦急,卻不知如何是好。原來根源竟然在此!”
太后勃然大怒:“你還狡辯!來人,請家法——”
一聽到請家法,錦鄉侯和蕭謙中交換了一個眼神,神色并不好看。謝應宗一眾人卻齊齊跪了下來:“太后娘娘,萬萬使不得。陛下千金貴體,怎可輕易毀傷?”
沁弦抖抖索索捧著家法走來,太后大步向蕭羽彥走去。對眾人道:“你們都下去吧,今日就由哀家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肖子!”說著一棒子揮了下去。
其他人就是想阻止,無奈太后說了是家事,也不好多言,只得盡數退了下去。
蕭羽彥結結實實挨了這一下,委屈地叫道:“母后,兒臣真沒有蓄男寵!何況,就算是養了,也……也屬尋常。”
太后握著家法挽了個劍花,抱著胳膊道:“你可知母后為何打你?”
“兒臣……母后是擔心兒臣會泄露自己的身份?”
太后搖了搖頭,恨鐵不成鋼道:“你太讓母后失望了。好不容易開了竅,知道要找個人誕下子嗣,這些母后都能理解。可你為什么連點追求都沒有?我們蕭家的后人,要找便要找世間最好的男兒。就比如齊國的公子頃白,你就不能想想法子擄來,挑斷他手筋腳筋養在宮中么?”
蕭羽彥被母后這一番言辭震懾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當然,公子頃白是難辦了些。你又是個有賊心沒賊膽的,哪敢這么霸王硬上弓。絲毫沒有你母后我當年的風范!這一點,還是予柔做得好。”
“母后您當年的風范?莫非父皇——”
太后老臉一紅,擺了擺手:“罷了罷了,當年的英勇事跡也不必再提。倒是你,饑不擇食!我聽說你之前跟窮琴師廝混,后來又跟個樂師廝混。就不能有點出息么?”
蕭羽彥心道,她是挺出息的。那窮琴師可不就是五國少女們的春閨夢里人公子頃白么。
“母后,兒臣沒跟那個樂師廝混。而且那也不是什么樂師,而是……而是師兄。”
“凜淵?”太后面色一沉,“那就更不行了!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你這樣教母后如何向你師父交代?”
“都是誤會。”蕭羽彥站起身,扶著母后坐了下來。殷勤地斟了杯茶,講述了那一日的經過。
太后蹙眉道:“你和凜淵真的沒有私情?”
蕭羽彥指天頓地道:“我若是跟師兄有私情,就讓我……讓我一輩子吃不到肉。”
太后連忙捂住了蕭羽彥的嘴:“這么毒的誓,可不能隨便發,母后信你還不行么。”她嘆了口氣,又道,“其實凜淵也不是不行。蕭謙中那老東西不知內情,只怕他已經盯上了你。為了帝位,這子嗣問題已經是迫在眉睫。”
蕭羽彥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可是這樣一來,我的身份——”
“這有何難。”太后嘴角牽起了一絲胸有成竹的笑意,“此事包在母后身上。”她拍了拍蕭羽彥的手道,“母后還帶回來一些特產,已經讓人送你宮里去了。回頭記得好好享用。”
蕭羽彥雖然不知道母后想的什么法子,不過母后素來溫柔賢德。雖然性情大變,但本性都不會變。所以并未多想,只是陪著她說了些話。敘一敘這一段時間來的遭遇,然后便送她回宮休息去了。
她雖然挨了母后一鞭子,不過那一鞭子想必也是做戲給蕭謙中看的。當年母后吃了這老東西多少的苦頭,怎么可能調轉槍口幫著蕭謙中來一起對付她?
蕭羽彥回到宮中,正要躺下。忽然感覺身旁不對勁,她一骨碌翻身下地。只見她的龍榻上不知何時竟然躺了個人,被褥蒙著頭,所以看不清相貌。
她伸手掀開了那被子,只見一名相貌俊秀的男子被蒙了眼睛五花大綁塞在了她的床上。看這模樣應該是暈過去了。
蕭羽彥怒吼道:“來人——”
小弦子應聲跑了進來,瞧見了床榻上那人,慌張道:“陛陛陛下可是對此人不滿意?”
“這什么人?!”
“這是太后娘娘吩咐送來給陛下的,說是湯泉宮帶回來的特產。”
蕭羽彥咬牙切齒:“給寡人丟出去!”
“可是……可是太后吩咐了,這人既然抬進來。明天天不亮不準抬出去。”沁弦怯生生覷了蕭羽彥一眼。
她怒氣沖沖離開了未央宮,越想越氣,敢情母后想出來的招就是這個?讓她趕緊隨便找個人誕下龍嗣?
她越想越氣,信步走到了御花園。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站在隱牢的門口了。蕭羽彥猶豫了片刻,想到今晚自己也沒地方去了,便俯身進了隱牢。
沒了凜淵那個攪事兒的,蕭羽彥覺得耳根子清凈了許多。路過云洛和荀夫子的牢房時,還能聽到兩人竊竊私語。她早就看兩人之間不對勁,成天形影不離的。果然關鍵時刻,云洛想到的還是荀夫子。
凜淵倒是壞心辦了件好事兒。只是最近師兄對穆頃白之事未免也太過上心,倒有些不大符合他一向的處事原則了。
蕭羽彥推門進了穆頃白的囚室,穆頃白垂著頭呼吸均勻。她輕聲對段戎道:“放他下來,抬到那邊的木板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