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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團活動中途休息時間,粟粟轉去體育館一樓的洗手間。
趙斯年說他們進度很快,等她回來就可以練習把槍的姿勢,試著瞄準靶心了。
粟粟剛一踏入洗手間的隔間,外面就又有兩個女生走了進來。
聽聲音,金屬扣啪嗒一聲,應是有人拿出了什么東西,準備站在鏡子面前補妝。
“真掃興,今天寧家少爺又沒來參加社團。”
另一人嘖了一聲,“你倒也真是癡心,為了追人家不遠千里來參加這個社團,可惜啊,寧家那人十次社團活動能來一次就不錯了。”
話音一轉,接著補充,“寧家的人全是瘋子,我勸你還是早點放棄吧。”
最初那人不以為意,“你不懂,我就喜歡男人身上這種危險的感覺。”
“況且……”
她神秘一笑,“你知道寧家暗地里的勢力有多大嗎?”
她左右環顧了一圈,見沒人,才透露道,“有消息說,寧家是整座夜城的主人,不僅參與拍賣業、賭博業、走私……還是七個階級區最大的軍火商。”
“寧家過于神秘,不將實力擺在臺面上,不然依我看,陳、裴、齊、賀四個世家里,寧家至少也能排名第二或第三。”
另一人聲音拔高了些,極為不滿,“怎么可能,寧家怎么會超過齊家!”
“不信就算咯。”
兩人聲音漸漸隱去。
等外面徹底沒了動靜,粟粟這才緩緩打開隔間,走到裝修豪華的洗手臺前靠近自動水龍頭。
因為和自己無關,她并未把剛才聽到的對話放在心上,自顧自沖洗起雙手。
水嘩啦啦地流,周遭的一切都風平浪靜。
只是空氣中還彌漫著方才那兩人留下的刺激性香水味。味道呼吸入鼻腔內,甜膩而隱有一絲危機感。
粟粟抬起眼,看向鏡子里的自己。鏡面旁的雕花燭燈下,她沒有化妝,但皮膚天然白皙剔透,雙眼狹長,皮相骨相俱佳,化了妝反而過于妖艷,素顏則濃淡剛剛好。
正當她對著鏡子愣神時,剎那間,沒來由覺得后頸一涼,周圍的溫度都似是急遽下降了幾分。
她心里忽地咯噔一聲,連忙轉頭環顧四周。
空無一人。
諾大的洗手間內空寂一片,并無他人的蹤跡。
可氣氛變得有些不對。
粟粟低下頭,心臟莫名砰砰地跳,飛速抽出一旁的紙巾、擦手,待紙張洇濕并吸走水漬后,又匆忙扔進垃圾桶。
她轉身就往門邊邁,手挨上門把手用力一拉,然而下一秒,一股強橫的力道突然從她身后襲來——
只聽咣當一聲巨響,洗手間的門重重關闔,天花板的燈也盡數熄滅。粟粟整個人被一道身影壓在了冰冷的門板上,劇痛之下,一只手從后緊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大力嵌住她的腰。
“原來你在這呢。”
昏暗中,一道陰冷的男聲從耳旁響起,曖昧的氣息猝不及防打在她的側臉。粟粟登時頭皮一麻,胳膊上汗毛直立。
她下意識就開始掙扎,整個身子撲騰一下往前逃,卻被身后的人牢牢定住了姿勢。
“唔……你是誰……放開我。”
粟粟見掙不脫身后男人的懷抱,轉而試著好聲溝通。劇烈喘息間,溫熱的鼻息全部打在了那只冰涼的手上,男人掌心一癢,眉頭立即蹙了起來。
“別動。”
粟粟停止掙扎,安靜了一瞬,接著就聽他聲音里堆積著呼之欲出的警告。
“有人想見你,乖一點,跟我走一趟。”
他高大的身軀罩在她的頭頂,肩很寬,輕而易舉就鎖住了少女纖瘦的身體。也因為姿勢靠得過近,他能清晰感覺到懷里的人有著怎樣凸凹有致的線條。
粟粟聽到這句話沒再作聲,像是放棄了反抗,轉與身后的人達成一致,一副不再試圖叛逃的樣子。
只是她偷偷側過頭,裝作不經意打探身后人模樣的動作,還是暴露在了男人的視線范圍內。
他低笑一聲,立即狠狠壓向她的身體,逼得少女的前胸與門身不留一絲縫隙,捂住她唇瓣的那只手用力一轉,糾正了她偏頭偷看的姿勢。
那短短一瞬間,粟粟什么也沒看見,只是余光掃過一抹深邃的黑色,像是他身上外套的布料,昂貴、陰沉、又矜傲。
他到底是誰?
為什么要這樣對她?
粟粟滿腹疑問卻不得其解,僵持之中,她忍著被禁錮的疼痛,微微張口,“我不跑,這里,可不可以輕一點?”
她真的快窒息了。
粟粟不知道的是,在男人的視角,她一開口,兩瓣柔軟的嘴唇就摩擦向他冰冷的掌心,手間咸濕的汗仿佛都被那張小嘴吸吮而去。
他不動聲色地滾動了下喉結,嵌固少女的力道松弛了些。
結果就在這一刻,他心神松懈的縫隙里,粟粟像只被逼急了的兔子,不知哪來的力氣趁機一腳踩在了他的鞋尖,同時身子往下靈活一縮,成功掙脫了他的懷抱。
她還沒停,學著以前在黑市反抗那些人販子的動作,轉過身狠狠踢向男人的膝蓋,再一抬眼,不出所料撞上了面前之人凜冽的目光。
站在她面前的人松垮地戴著一只黑色眼罩,臉壓得極低,乍一看,只能瞧見他流暢而鋒利的面部線條,下頜尖銳。
感受到膝蓋骨傳來的刺痛,那張本面無表情的臉忽而牽起一絲興味,活像嗜血的野獸聞到了刻在基因的鐵銹氣息,某個隱藏在心底的機關一下子被撬動開來。
他慢慢揚起下巴,昏沉光線中,露出了額前碎發遮掩下一只猩紅的眼,耳骨的銀釘閃出妖冶的光。
幾乎是看到他面容的一瞬間,粟粟心頭就升起股透徹的駭意。
他和她以往遇見的男人都不同,像是踩著死人堆骨頭走出來的肉食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