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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期中的,那冷面警察張繼看我的眼神多了森冷,而徐江倫則拍了拍我肩膀道:“夏竹,這事與你無關,該干什么去干什么。”又轉首對高城做了個請的手勢,“走吧?!?
高城并沒多分辨,只丟了句:“我換件衣服?!贝_實他身上還穿著睡衣,張繼和徐江倫都沒提出反對。轱轆滾動,身影消失在門前,短短幾分鐘,高城再次出現時又得來眾人驚異的目光,因為他著一件黑色風衣外套,是......大步走來的。
徐江倫終于也耐不住遲疑地問:“你的腿......”
高城挑了挑眉,“假如你們不介意幫我搬輪椅下去的話,我無所謂的。”
不忍去看徐江倫被噎錯愕的表情,暗嘆在心中。在高城掠過我身旁時,突然頓住低頭盯著我,以為他有什么事要交代,卻聽他問:“就是他?送花使者?”
我也錯愕了。
他將徐江倫重新掃視,然后扭頭對我道:“不接受是對的。”
一整天我都坐立不安,幾次拿起手機又放下。高城出了這事,我到底該不該打電話給房東太太?承諾了要照應,可不過兩天,他就被“請”到局子里去了,還與一通命案有關。
并不太覺得吳家父女的墜樓會與高城有關,盡管曾親眼目睹他們起爭執,應該沒有人就因為一點口角而去......害人吧。尤其是他來小區不過幾天,與吳先生根本談不上什么仇怨的。
想了想,還是撥通徐江倫的電話,已經不止一次撥過去了,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高城仍在審訊室內。早上高城被帶走時,委實令人尷尬,也不知道他如何看出徐江倫就是在生日送我花的人,然后他那不留情面的話出來后,徐江倫立即就漲紅了臉。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徐江倫透過來的聲音已是無奈:“夏竹,還沒出結果呢。”
我略一沉吟,探問:“能告訴我為什么把高城鎖定為嫌疑人嗎?”
“......夏竹,這事與你無關,你不該打聽這些的。”
“可是......”
“聽著,”徐江倫打斷我,“你只不過是承了房東的情對她兒子照應,但你不是他的監護人,事實上他早過了未成年的年紀,也不需要監護人,所以必須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心中一沉,“你的意思是他真可能是......”
徐江倫又一次打斷我:“不,夏竹,我什么都沒說。這個案子上級很重視,透露一點內部信息給你,在案發現場有被清理過足印的痕跡以及還有殘余的打斗痕跡,所以我們警方有理由懷疑這不是一起意外事故,而是,謀殺。夏竹,你認為你還有能力來管這事嗎?”
沉默了下來,似乎真的已非我能力所及。
到了晚上,徐江倫又主動打電話來:“高城那小子是不是回去了?下午我沒跟你說,他被我們請進局子后起先是由張繼審問的,后來局長過來進審訊室親自審問,這一審就是一下午,期間連張繼等人都被遣了出來。一直到傍晚,那扇門才開,卻見局長對那小子很是和藹的樣子,還把人給送出力量門。隨后就下令撤銷對高城的嫌疑,誒,我說夏竹,你那房東到底是什么路數呢?”
“你的意思是......”
“不用說,肯定中間通了路子,要不然有目擊證人指證他與死者起糾紛,死者死亡時間間斷他又沒時間證人,哪可能這么快就撤銷嫌疑。而且你想啊,這起案子雖然嚴峻,但張繼可是刑警里有‘神探’之稱的,這種案子他最有經驗,哪需要局長親自抄刀的?”
徐江倫似乎越說越覺得不妥,語重心長地對我吩咐:“夏竹,你以后還是別管那小子了,最好是離他遠點。要知道他有個能遮天的爹娘,你可沒有,別引火上身了?!?
此刻我就十分懊悔沒聽徐江倫的勸,果真引火上身了。
只因站在樓上看到疑似高城的身影出沒在吳先生墜樓地點處,就鬼迷心竅地跑下了樓,最后變成現在的局面。
這算不算是,一腳踏錯,步步錯,然后悔之晚矣。
第16章 影像由來
“是我下巴完美到讓你不忍轉離視線嗎?”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耳旁冒出,隨即肩膀上一輕,那本熟睡的人已經直坐起身,同時也松了箍在我腰間的手。
我定定看他,發現“尷尬”、“抱歉”這些詞匯在他臉上根本找不到,反而是理所當然地伸展手腳,還低低抱怨了句:“都是骨頭,一點也不舒服?!蔽翼ナ歉袅怂奈迕氩欧磻^來,他這是在埋汰我身材呢,掀了掀眉,不予理會。
等他終于算是活動完筋骨后,指了指桌面上還一團亂的報告和照片問:“怎么樣?看出點啥了?”我側轉眼看著他眼睛輕聲說:“假如我說我看到于秀萍被殺前的畫面了,你信嗎?”
“看到?”高城斜勾唇角,“又是感受到吧,看來功力進步了啊,之前還要到現場,現在只需對著照片就有感覺了?!?
我訕訕地移轉目光,“不相信就算了。”
卻聽他說:“誰說我不信的?你要沒這天賦,我讓他們把資料拿來給你看什么?”驚異地回眸,看他不像說假,“可是你又說......”他直接不耐煩地擺手打斷我:“先說說你感受到于秀萍被殺的場景吧,陳述時注重細節?!?
我純粹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人,當聽他認可我的思想后,就又一次認真地回想過程,將情景一點點描述。在我講述完畢后,高城只給出五字評價:“毫無建樹性。”
悻悻然地撇轉頭,聽他在耳后問:“怎么?不服氣?”我輕哼出聲,很是憋悶。擾人的“蒼蠅”還在叫:“就你所述的兩段影像,我都可從現場了解到,甚至獲悉更多,因為這個兇手已經將這些展露在法醫與痕跡專家面前。我甚至可以說,你所感受到的畫面是人腦在文字與照片綜合反射下的結果,你覺得可以當成依據嗎?”
原本想無論他說什么都不去置理,可聽到后面實在忍不住回身惱怒反駁:“你胡說!光是文字表面與幾張照片,怎么可能反射出那么一長段影像?而且在吳先生陽臺時,哪里有照片和文字呈現給我,那時的影像你又作何解釋?”
高城卻波瀾不動:“這就惱羞成怒了?就事論事而已。我要告訴你的是,但凡出口要有理可據,而不是不切實際的空想。通過表相感受現場,是犯罪學心理中的一門基本課程,假如你沒接受過這方面的訓練,只能說你有這天賦,與你本身職業有著密切關系。但追其根本,不能代表什么,明白了嗎?大畫家。”
最后那“大畫家”三字,極淺白地表達了他的鄙夷。
但我卻并沒因此而怒意升騰,反而冷靜下來認真思考他的話。試著揣摩他意思:“你是說,我之所以有那些影像在腦中出現,是因為我本身是個畫者,對細節的觀察力以及豐富的想象空間,與案發現場場景產生了碰觸反應?”
高城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總算開竅了。”
我仍有不懂,“那這些影像所呈現的,究竟是真實發生的,還就只是虛幻的想象?”
“這個就要問它們了?!?
“它們?”我訝異地看到高城目光轉向桌面上的那些照片,言語中是他慣常的不羈:“它們意指的范圍不光是桌上這些,而是——證據!一切都以證據說話。”
凝著他的側臉,我徒生一種錯覺,就好像他專擅于這個領域,而不是那個靠父母關系、在國外學?;觳幌氯ケ煌藢W的壞小子。
第17章 三個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