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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來方展學了個法律,那些條條框框的律文也不知道他怎么看得下去,而席月萍就等著方晚考醫科大學。
一法一醫,都是精英高收入群體,說出去也有面子。這是席月萍的想法,她什么路線都規劃好了,方展可以做行政律師,也可以去律師事務所,就是不要當法務,她嫌棄。方晚最起碼要本碩連讀,進市中心醫院,考編轉正,這樣對家里都有助力,他們官職再高點,也幫他們墊一墊后路,以后就只有親戚求他們的份,沒有他們再去求親戚。
方晚跟方展打車去的海洋城,兩人常去的糕點店已經有了方晚想要的冰激凌口味的泡芙,她高興地買了兩盒,還買了個香芋味冰激凌小蛋糕。
在外面兩個人都很自覺,不牽手,并行走著,任何親密動作都少,只有偶爾到了沒人或者昏暗的角落,方晚會把手放在身后,這就是他們的暗號,方展就會笑著上前去握一會兒。
只有一會兒,然后又分開。
方展問了問她學習上的事情,又問她未來想干什么。
“這還需要問我嗎?媽媽都規劃好了,如果不按照她的走我們兩個都得該死。”方晚捧著奶茶,他們在四樓逛,透過透明的大窗戶時,方晚可以看見康樂游戲中心的摩天輪。
他們一吻定情的地方。
方展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著,微微垂下,他的五官不濃,非常平和,線條也是,總是透露著平易近人的溫柔:“我希望你能去你想去的學校,做你想做的事情。”
“農業大學?”方晚挑眉看他,“你是想我離你近一點吧?”
醫科大學在省外,農業大學就跟京勇大學在一個市內。
方展笑:“不排除有這一方面的原因,但我確實希望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
“那為什么你沒有做你想做的事情?”乖乖學法的乖兒子。
“學法律本來就是我自己的選擇,只不過剛好跟媽媽的想法重合。”
從前小沒能力反抗,現在有能力了卻還是跟從前那么畏縮。方展比席月萍高了一個頭,方晚也比她高了些許,也仍然會在在席月萍不自覺的拔高音量中而縮緊肩膀,垂眸挨訓,就跟小時候一樣。
畏懼從小養成,如同本能,就像方晚以前小學暑假作業要求寫日記,每天都寫,還會被席月萍檢查,她覺得不好就得重新寫,在連續寫了一個月的‘7’之后,轉頭到了八月份,那個‘8’她總是肌肉記憶先行大腦一步做出反應寫下‘7’,一個星期之后才適應過來。
就像人類馴化狗,也許他們也在潛意識中被席月萍‘馴化’。
可不就是馴化嗎?不聽話就罵就打,沒飯吃,哪怕長大了不會動手了,說是要講道理了,可是席月萍氣急站起來那一刻,方晚都會本能地縮頭抬頭擋住。
方展嘆息,細不可聞。
他想跟她聊聊她的夢想,就是上次在小叔公大壽上說的那個‘農民’,但方晚突然興奮地用手肘頂他:“快看快看!”
方展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是一對小情侶牽著手在三樓,然后進了一家衣服店。
“你同學?”
“對啊,上次還跟同桌說他們倆個在一起了,這次還是第一次看見。”
兩個人又去電影院,里面人滿為患,排隊都排了很多,有男人受不了,靠在門邊抽煙。
方展把她拉到邊上,淡淡的煙味很難聞:“要不要回去看?反正都是老電影,我在電腦上找找資源。”
“行吧,但是可樂爆米花你得給我買兩份。”
“小饞貓,每次都吃不完還買,不長記性。”方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
但他還是買了兩份,超大份的那種,讓害羞的小姐姐挑了糖覆蓋多的。
兩個人回去的時候還在小區門口的小賣部買了一根火腿腸,到單元樓門口時聽見喵喵叫,一只小橘貓冒出頭來在方晚腳底下倒地撒嬌。
方晚心腸很軟,喜歡這種萌寵,只是席月萍不喜歡,掉毛多,難得打掃。
她跟方展一起蹲下,把剩下的火腿腸撕碎喂給它吃。
太陽開始落幕,紅霞霜滿天。
小貓吃的很開心,方展看著她,方晚眼里流動著很溫柔的光彩,柔和得仿佛能包容萬物,當方晚也笑眼靈動地偏頭看他時,兩個人就這么自然地接吻。
到后來記憶逐漸被淡忘,翻來覆去回想時,她只記得那晚的晚霞非常美,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