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席月萍看了一眼方展,不咸不淡地開口:“晚晚,你跟你哥拿個手電筒去上面的老房子把木炭拿下來,你爺爺說用個蛇皮袋子捆在上面門口的,等會要搞燒烤了。”
“好。”方展去柜子那里拿手電筒。
方晚放下給爺爺剝的橘子,年九逸看了一眼兩兄妹,說:“我也去吧。”
方漢笑著摁住年九逸的肩膀:“你是客人,客人哪能干這種事情。小年,再聽爺爺講講方晚小時候的事情……”
外面沒有刮風,冷嗖嗖的氣息混著雪飄來,路燈早已亮起,對面山頭一片紅騰騰晃,偶爾傳來幾聲鞭炮。
雪地上是雜七雜八的腳印,殘留著鞭炮過后的痕跡,還有與黃泥混在一起的污濁。
路途不遠,但是有一個上坡,還是沒有打水泥的路,泥土與融化的雪交合,又有車往上開,擠壓之下更甚,變得滑膩不堪。
方展拉住她的手,緊緊握著,溫暖從中傳遞,紋理相依。
山林的樹葉在突然的風起中輕微晃動。
“工作怎么樣?我看你還老是低頭看手機。”方晚問。
方展牽著她往旁邊有小石頭鋪著的路走:“年尾了也不得安寧,不過都會處理好的,別擔心。”
“對了,靈秀讓我對你說一句謝謝,還有對不起。”
想起來鐘靈秀窘迫的面容,有些無法直觀面對方展的愧疚,為他的溫柔的安慰和強大的處事能力。
“她為你打抱不平也是對的,畢竟當時的情況確實值得她如此,也說明在你的身邊也有真心為你好的人。我挺開心的。”
方展讓方晚拿著手電筒,他打開老房子的門,手電筒在灰白的墻壁上照著,方展找到燈光按鈕,房內瞬間發出暗黃色的昏沉光芒。
燈還是那種很老式地掛在一根繩子上的燈泡,正堂上居高掛著太爺爺太奶奶的黑白遺像,里面的家具已經很少了,看起來空蕩蕩的。
方展在樓梯下找到了木炭,出來看見方晚正彎腰站在墻邊:“方展,你看。”
方展走過去,墻壁上是他們兩個人的名字,如果他沒記錯,是太奶奶死的時候,正堂正在請道士唱喪,通過掛在樓上陽臺外的大喇叭傳出去,而桌子上擺了墨水和毛筆,他們倆穿著小喪服,哭過之后其實還不太懂所謂的生生死死,偷偷摸摸用毛筆在墻角上寫自己的名字。
掌控不好毛筆的力度,歪歪扭扭的字跡像毛毛蟲。
方展和方晚,并肩同行的黑字,在時光下逐漸褪色,打磨,卻仍然存在。
“我記得那個道士叔叔還哄騙我,要我拿著話筒唱歌。”方晚手指輕輕撫摸過那四個字,塵封的記憶和冰涼的觸感一同襲來。
方展挑眉:“老鼠愛大米?”
“對,我當時嫌棄我唱歌難聽,沒有唱。”
“還好沒唱,不然會挨一頓毒打。”
方晚直起身子:“那個時候不懂什么叫死亡,腦海里也沒有很大的概念,只是覺得大人都在哭,悲傷的氣氛感染到了自己,所以自己也跟著哭,仿佛不哭就是異類。這么一想,我好像從小就這么沒心沒肺。”
“你才不是沒心沒肺。”方展提上蛇皮袋子,“我準備關燈了,你拿手電筒。”
“你不是還有一只手嗎?”
方展無奈地笑笑,關了燈過來牽她:“給我照明。”
方晚跟在他身后,白色的燈光照亮前方的路,細密的雪緩緩落下,偶爾可見彼此呼出的白氣。
她看見他微微聳高的手袖下露出銀色的葉子來,貼在肌膚上,一點流輝。
她輕聲說,語氣莫名哽咽,重復著早上的話:“方展啊,你可要活久一點啊,越久越好。”
方展一愣,將她牽得更緊:“嗯,我再也不會放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