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條大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算一算,也快四年了吧…。
****************
「喂,你還在公司嗎?」沛沛在電話中說。
「嗯,是啊,加班。」我強調:「ing。」
「喔…,還要很久嗎?」她問。
「沒有啦,快結束了。」
「那你等一下來我家。」她命令我。
「啊?現(xiàn)在?」說真的現(xiàn)在是十一點下著小雨的寒流夜,沛沛家則在翻過那座小山的那個小鎮(zhèn),而我只騎了臺小機車…。
「是啦,」沛沛沒好氣地說:「快來,我見鬼了。」
這是什么跟什么,我在心里嘀咕。「外面很冷欸。」我試探著。
「囉唆,給我過來。」
「喂!喂…,喂?」嘖,居然掛我電話…。
我看了看手錶,天吶,騎過去要將近一個鐘頭欸,說真的,這才叫見鬼了…,可是…,唉,算了,我趕緊拋棄爽約這個念頭,畢竟在外頭凍個一個小時,可能都還沒比得罪沛沛來得嚴重…。
況且,這又不像她平常的作風,偶爾無理的要求是有的,不過就算是見鬼的瞎編理由或多或少都是說得出來,但是,見鬼…?那小妮子的腦袋瓜里到底又裝了什么鬼主意進去啊?
總而言之,就這樣,我終于在二月初的寒風中把機車停到沛沛家門前,并嘗試用完全僵硬的手指和冰凍的雨衣搏斗。
「夭壽喔,是你喔!」開門探出半個頭來一探究竟的是沛沛的媽媽,她八成還在看客廳里看電視,然后聽到大門外有什么動靜。「這么晚了,」她說:「我還在想是誰在我們家外頭間晃呢!是林小沛那個丫頭吧,真是的,這種天氣還把人家叫來,看我怎么修理她。」
「啊,伯母,不要啦,」我趕緊喊住她:「沛沛今天好像心情很不好的樣子。」
「哼,心情不好就可以使性子嗎?」伯母念道:「難怪這丫頭一回家,話也不說地就跑上樓,連飯都不想吃…。欸,我來幫你啦。」她過來幫我從那件雨衣中脫身。
「謝謝伯母。」我萬分感謝地說。
她看到我即便使穿著雨衣,里面衣服卻仍舊被浸濕了。「別呆在外面,」她邊帶我進門邊忙不迭地說:「快進來吧,天氣這么冷,先去洗個澡,衣服還有留著嗎?待會走路小點聲,沛沛她爸先睡了,別把他吵醒,雖然你小時候常來我們家住,但你這種天氣出現(xiàn)在這里,他肯定還是會把沛沛的耳朵念到長繭的。」
「喔,好,不過,」我舉起手上那碗湯麵:「我先拿去給沛沛好了。」
伯母臉色一沉:「嘖,家里的熱熱騰騰的飯不吃,竟然要外人幫她買回家,真是標準的胳臂往外翻啊,吭?」
「沒有啦,」我連忙解釋:「是我想她也許餓了,于是帶了消夜過來。」我當然不敢說,方才我在路上已經(jīng)先打給沛沛,問好她待會兒想吃什么了…。
「那就快去吧,」伯母把我推上樓梯:「我還想再看一下電視,快要播到他們在鬼屋里錄到什么聲音了。」
「哦?discovery的抓鬼行動大隊嗎。」我問。
「是啊,」伯母回答:「但我總是懷疑他們每個地方都只待一天,到底是能找到什么鬼?好啦,別間聊了,快上去吧。」她嘴上是這么說,身子卻還是停在樓梯底端。
「呃…,還有什么事嗎?伯母。」于是,我問。
「你…沒有做出對不起沛沛的事吧?」伯母狐疑地問。
「沒有,」我鄭重澄清:「而且說真的,我也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
「是嗎…,她什么都沒跟你說?」伯母一針見血地問。
「呃…,是有一件事怪怪的,不過我覺應該不重要…」本來我還在猶疑著,但在伯母那銳利眼神的瞪視下…,「沛沛說她見鬼了。」于是,我趕緊說。
「……,」這下伯母可真的瞪大雙眼了。「她跟你這樣說?」
「嗯。」我點頭。
「我似乎聞到了什么陰謀詭計的味道…。」伯母無奈地揉著眉心喃喃念道。
雖然我也是這么想,但仍是連忙為沛沛開脫:「也許她真的是見鬼了,或是遇見什么比鬼更可怕的事,呃…,」我設法讓這翻胡言亂語聽起來更有說服力:「人不就比鬼更可怕嗎?」
「那你最好上去給我問清楚,」伯母扳著臉說:「明天早餐給我做個簡報。」
「啊?」
「你聽到我說的了,現(xiàn)在就去!否則你很快就會知道人為什么比鬼更可怕了!」
「是!」我趕緊摸了摸鼻子,轉身逃上二樓,然后躡手躡腳走到沛沛的房門前,輕輕地敲了兩下。
「密碼…。」沛沛的聲音悶悶地從門后傳了出來。那是小時候,我和沛沛家三兄妹常玩的游戲,沛沛喜歡設計各式各樣的密碼從門縫下推出來,除非解開正確答案,否則我們只能永遠被鎖在門外。
「什能么密碼啦?」我瞎猜:「艾西莫夫?」
「錯,是華氏451度。」沛沛跟著瞎提示。
「雷·布萊伯利。」我回答。
「你用手機google哦。」我聽到房內她起身的聲音。
「猜對了。」我說,雖然我沒有。
「google開門。」沛沛轉開門,放我進去,她自己則又回去癱在書桌上生悶氣。
我穿著溼到快滴水的衣服,一時半刻不知該在何處落腳,只得呆站在門口環(huán)顧了一下房間。我有多久沒進來了?半年?這兒的擺設并沒有太大的改變,或是應該說沒有太多的東西好改變。沛沛的房間從我認識她到現(xiàn)在,一直都是這么出乎意料的簡單,一張大書桌上放了些散著的文具,一面小鏡子,當然,還有幾罐不免俗的保養(yǎng)品,一旁則是一張床和一座小巧玲瓏的衣櫥,還有幾個玩偶乖乖地坐在窗臺前,一隻滿是補丁的小熊則獨自坐在枕頭邊。
但最讓人印像深刻的,終究還是那一整排直到天花版的書柜,上頭放滿了從她爸爸那兒偷來的科幻小說,以前我們常常在這里一待就是一整個下午,推測著第一發(fā)言者如何瓦解騾的帝國。
我見她仍是將下巴靠在桌上不說話,「怎么啦?」我問。
「你猜。」她說。
「心情不好?」
「bingo!女生的心思還真好猜,是吧。」
「是沒有,」我老實說:「還是醫(yī)生娘又來找你麻煩了?」沛沛工作的診所,醫(yī)師八成得了性愛上癮癥,女人是一個換過一個,卻不知當初為何會情定那個醫(yī)生娘。老醫(yī)生放蕩的行徑,做老婆的當然看不下去,偏生經(jīng)濟大權卻都掌握在那老色鬼身上,于是熟可忍,孰不可忍,醫(yī)生娘滿腹的委曲、不過通常是怒火,便三不五十地發(fā)洩在診所里那群年輕貌美的小護士身上,而沛沛自然便是那怒氣首當其衝的主要對象。
「那老畜生遲早會拿我們的薪水去付他的贍養(yǎng)費,但是,噗!你還是猜錯了。」她頭一偏,把臉貼到桌面上,下巴露出一個紅紅的印子,看來在已經(jīng)在書桌旁悶了好上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