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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葉翡還沒有喪失理智到白日宣淫的地步,只輕輕吻了吻她的脖頸便離開了,并沒有下一步行動,反而只是執起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便稍稍推開一點,柔聲道:“靜王府還未完成,我又沒有弱冠,只能委屈你同我在清涼殿里成親,你可怪我?”
容慎:不怪不怪,她是跟葉翡這個人結婚,又不是和靜王這個身份結婚,在靜王府還是在清涼殿有什么區別,都差不多吧……
葉翡見她波浪鼓似的搖腦袋,也是一笑,彎腰便將她抱了起來,放在了紅艷艷滑溜溜的大床上。
小姑娘有點不安地坐在床沿上,腳還夠不著地,就那么懸空搭在邊兒上,大眼睛眨啊眨的,看起來無辜又可憐。葉翡有點不忍心再繼續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柔聲道:“你在這里好好坐著,等我回來。”
平心而論,葉翡一點都不想離開清涼殿去宴禧殿路和那群無聊的大臣們應酬,可是他今天已經算是做了出格的事,若是此時再不出去,恐怕要被留下口舌,說他為紅顏禍水隨所迷,失去了心智吧。
他可以不要名聲,可容慎不能被平白冤枉啊。
聽到這句話,容慎竟然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氣,雖然她覺得只要她說不愿意,葉翡也不會強迫于她,可這個人站在這兒,什么都不做就會叫她不安……好像連呼吸都比平時放輕了放緩了。
容慎難得很乖地點了點頭,咬了咬下嘴唇,道:“你去吧,我等你回來。”
我等你回來。
葉翡關上清涼殿的大門,耳朵里還回響著容慎的這句話。
真好,她現在就是他的小妻子了,再也不用擔心她被別人騙去了,往后的每一天,她都會坐在這里等他回來。
宴禧殿里不知道發生什么事了的群臣遲遲不見今天的主角——這場空前浩大婚禮的新郎官,正面面相覷,就見葉翡帶著一臉藏不住的笑意露面了。宴禧殿里很快熱鬧起來。
容慎坐在高床上,聽著遠處隱隱綽綽的喧鬧聲,神思漸漸也飄得很遠。這一切來的都太突然了,好像前一天她們才剛剛互相剖白了心跡,其實這么算來,她們也算是閃婚了吧。
清涼殿里安靜極了,大紅的龍鳳喜燭靜靜地燃燒,將屋里照得通亮,門上隱隱映著幾道黑影,容慎知道那是守在外面的宮人和喜婆。
她有點想喝水,可是床有點高,要是往常還好說,可今天她穿了里八層外八層的喜服,束手束腳一點也不方便,現在跳下去,一會兒肯定上不來了。容慎權衡了一下,“撲通”一聲從床上跳了下來。
葉翡推開清涼殿的門的時候,撲鼻而來的就是一股花果的清香,下意識地朝床上看去,原本應該乖乖坐在床上等他回來的小姑娘卻不見了蹤影。
葉翡有一瞬間的怔忡,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充上腦袋,好在他一向是心思沉穩的人,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穩定了心神。
“阿慎?”
一點回音都沒有。
大紅喜服下修長的手慢慢收緊成拳,骨節已經微微泛白,葉翡告訴自己容慎一定不會無緣無故地離開,耐著性子又喚了幾聲,就聽見東次間里傳來微弱的聲音。
“阿慎?”
小姑娘正趴在東次間的黃花梨鏤空雕花圓桌上,一旁放著個細嘴青瓷壺,手邊還倒著一個同樣質地花紋的瓷杯,酒水灑了半個桌子,人已經醉的不成樣子。
葉翡這才明白,剛才一進屋子時那股花果清香是從哪里來的了。
聽見葉翡喚他的名字,容慎醉醺醺地抬起頭朝東次間的門口望了一眼,隱隱約約看到三個紅衣墨發的人影晃來晃去半天也重疊不上,一時間有些惱怒,中氣十足地嚷了一句,“你別動!”
根本沒動過的葉翡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走上前去拎了拎那青瓷酒壺,發現里面已經空了。她這是喝光了一壺酒啊。
葉翡放下酒壺去扶她,容慎卻像是一灘爛泥一樣,死活都扶不起來,一身喜服上也沾染了酒水,氤氳出一片深紅的痕跡,花果的清香混著她身上獨有的淡淡香味,竟然叫人有些迷醉。
小姑娘看到葉翡過來,竟然咧開嘴笑了,魔爪直接拍上那張比姑娘家還要漂亮的俊臉,一邊捏來捏去,一邊瞇著眼睛道:“我……我看你骨骼清奇,很適合當我夫君嘛,怎么樣,你跟著我混,大爺我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
這小丫頭從哪里聽來的這些話。被紅果果調戲了的葉翡無奈地搖了搖頭,數次努力無果后,索性一彎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扭頭朝主間的大床上走去。
容慎這時候腦子早就不清醒了,只覺得自己突然騰空了,還晃來晃去,生怕自己掉下去,八爪魚一樣朝葉翡粘過去,痛快地把自己的掛在了葉翡身上。
這樣突如其來的親昵叫葉翡一僵,腳下也是一頓,停在東次間和里間的隔斷處,借著龍鳳喜燭凝視了容慎好一會兒,這才壓住了心中翻涌的情緒,繼續朝里間走去。
新婚之夜把自己灌醉的新娘,縱觀全大乾,肯能也就只有容慎一個了吧。
葉翡嘆息一聲彎腰想要將容慎放下,哪知道小姑娘卻一點也不配合,勾著他的脖子不肯撒手,大眼睛里水霧迷蒙,嚶嚀了一聲,道:“阿翡,我害怕。”
“怕什么?”葉翡第一反應脫口而出,也不知道容慎怎么忽然間就冒出了這么一句。
“就是怕,阿翡……”
容慎嘟嘟囔囔地說著,口齒不甚清楚,只勾著他的脖子不放開。葉翡半彎著身子一只手撐在床上,姿勢苦不堪言,腦子里忽然閃過從前他父王給他說的話,女孩子第一夜……都是會痛的。
難道她是在怕這個?
“阿慎,你先放開我。”葉翡被她這么勾著,實在有些難撐,意識到了什么之后,心緒也再不像之前那般毫無雜念,小姑娘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他臉上,叫他心里一陣一陣的發熱。
“我不放!”容慎卻像是耍賴皮一樣,死死地摟著葉翡的脖子不松手,反而得寸進尺地抬起頭往葉翡懷里湊了湊,聲音充滿怨念,“我不放,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走到哪你就得跟到哪,不許你走!”
“容慎,你要記得你今天說得話。”她說了他是她的人,以后絕對不許丟下他。
“我記著我當然記著,你是我的,不是什么盧子硯煙囪硯的,就是我的,我一個人的!”容慎豪情萬丈地宣布,抬頭在葉翡臉上親了一下,已示主權。
葉翡從來沒聽過容慎說這樣的話,就算是后來容慎意外接受了他,也不過就是給了他一個奢侈的“好”字,這會兒心上人胡攪蠻纏的表白比什么催/情劑都要來的立竿見影,葉翡索性手臂一軟,直接俯身朝容慎吻了下去。
容慎嘴里還念叨著什么“和我埋在一起”,冷不丁被堵上了嘴,身上又驀地多了重量,立刻胡亂推阻起來,偏著頭要躲開葉翡的吻,腦袋卻被那人扳了回來,捏著下巴加深了這個吻。
“阿慎,不要……怕,”葉翡閉上眼,長睫掃過容慎的臉頰,癡迷地吮吸著小姑娘柔嫩的唇瓣,一只手緩緩向下,“我不會……不會……”
“阿慎……”
層層紅衣滑落。
“嗯……阿翡……我們以后,以后把床換得矮一點好不好?”也分不清小姑娘是清醒了還是醉著,呢喃聲在一片綺靡中響起。
回答她的聲音十分干脆,“好。”
只有他的阿慎,在這樣的時候還能留出神來關心床的高矮問題。
龍鳳喜燭慢慢燃到了盡頭,長長的燈芯“啪”地一下子掉了下來,使房間陷入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