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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州沿海的漁村,左溪正在低頭編織竹籃,左夫人在后院曬被單,矮墻外一個青年站在門外喊道:“爹,娘,我回來了。”
左溪抬頭看到兒子高興道:“小川?你怎么有空回家啊?夫人,小川回來啦!”
左夫人急忙放下被單跑出來,看到兒子拉著他手道:“小川!哎呀要回家也不提早說一聲,我去給你準備砂鍋魚頭,你最喜歡吃這個了,先坐先坐。”
左川道:“不用這么麻煩了,隨便弄點吃的就成。”
左夫人已經走到廚房道:“怎么能隨便,你難得回家,在山上的伙食哪有家里好。”
左川見到地面的竹籃跟刨刀,用腳把材料撥到墻邊道:“爹,你怎么還在整這些?我不是有寄給你錢嗎?”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只鼓鼓的錢袋塞進左溪手上,左溪推回去道:“不用,爹還沒老到需要跟兒子要錢,這幾個竹籃是要裝上草蝦還有黑鮪魚、旗魚片,這樣就會很好賣,我把他們切成片擺盤送去給駝背李家,賣的不錯。”
左溪怎么都不肯收錢袋,左川只好道:“你跟娘在家休息就好,需要什么我給你們置辦就成,整天忙來忙去的做甚。”
左溪道:“在家沒事閑不住,還是要多動動,你這次回來幾天?端午能回家過嗎?我讓你娘給你做粽子魚丸帶在路上吃。”
左夫人從廚房走出來,站外面裝水道:“娘這次給你包豆沙粽,你帶回去分給師兄弟吃。”
左溪道:“你那小師弟雪鷹一切都好吧?”
左川坐下來拿起桌上擺放的蘋果吃,道:“他很好啊,已經到下山歷練的年紀了,跟紀容感情很好整日一起,我最近也沒看到他們。”
左溪道:“當年我在蜀川受到雪先生的照顧,”當時年輕想著出去闖闖,我去蜀川找了一個琴坊跟著木刻師傅學習,那時候有個廖姓員外,說要制作桐木琴,后來他收了物件故意指稱我態度不佳,工藝技術有瑕疵不給工錢,我那時候身無分文,還被琴坊趕出來,又沒臉回老家,日子實在過不下去,心中一直很惱怒。”
“那時我在路邊乞討,雪先生剛好回到蜀川老家,見我好手好腳卻在討乞對我很不滿,訓斥我一頓,我講對廖員外的不甘說了,雪先生聽完給我一筆錢讓我回家,將廖員外提到街上指責買賣無誠信逼迫還錢給我,蜀川太守知道后偵辦此案,稱雪先生是“不畏強豪,乃仁俠矣!””
左溪感慨的回憶當年見到雪淵冷略的目光,英俊的身姿,這故事左川聽了上百遍,覺得無聊亟了,用小刀將蘋果皮削成一卷卷,想:“那家伙父親不過是個江湖劍客,兩個腦子都不好使,不然怎會把自己搞失蹤這么多年音訊全無八成早死了。”
左溪對兒子交代一些多照顧雪鷹,對師尊長輩要有禮多勤勞服侍等等,左川隨口應了,左夫人端出砂鍋魚頭跟白飯、烤地瓜、蒸蛋、蝦球等等菜肴,一家人邊吃午飯邊談著近日一些瑣碎的小事。
左川道:“爹,你下午有沒有空帶我出海,我要去引鄉島一趟。”
左夫人一直給兒子夾菜怕他吃不飽,道:“怎么突然要去引鄉島?是要出任務嗎?”
左川道:“是呀,我要找豸冰草,就是一種豸土菇菌,我不好解釋,反正長在石壁上的動植物。”
左夫人問道:“那時動物還是植物啊?”
左川將魚湯喝完道:“既是動物也是植物。”
左溪道:“嗯,晚上要轉大浪,明天凌晨天氣跟海象會變的很差,今天傍晚引鄉島會起大霧,最好今天中午就啟程比較保險。”
左川道:“那我自己開船去吧。”
左溪道:“無妨,爹帶你去。”
父子兩帶著左夫人準備的飯團跟水,搭著船往引鄉島駛去。
引鄉島位于東北方約一百里,中間還有十幾個破碎的小島,引鄉島總面積不過三平方公里而已,上面無人居住只有成群的海鷗,狼獾跟梅花鹿,是一個野生自然的島嶼。
風平浪靜,左川道:“爹,你停在那邊就好,我等等御劍過去。”
左溪道:“傍晚浪高九米轉十米,你若是趕不上就要等十天或是十八天才能返回了。”
左川喚出搏海劍道:“我等不了這么久,你先回家吧!這點風浪我還可以應付!”
搏海劍呼的帶著他飛在海面上,左溪大喊道:“多加小心!”
左川揮手,隨即一陣劍風往引鄉島飛去。
神農谷-
竹林翠綠,蝶飛花香,熱氣蒸騰的蒸籠里面,墨玉的粽子,彌漫一片糯米香氣。
溪流架上一個竹臺,上面建座涼亭,夏天看的腳下流水淙淙,ˊ周遭生機盎然,水氣清晰,綠草如茵,風光明媚,讓人心曠神怡。
涼亭中一個面色陰寒的男子跟一個氣質陽光的青年正在下棋。
“我真不懂那個怪醫生為什么不讓我進去那間門口掛著劍的竹屋,明明是空房還不許其他人暫住,實在太小氣了。”
柳鳳夾著白子因為被圍堵劫殺,想不出逃脫的方法,轉移話題的抱怨。
柳問麒道:“不過是間狗屋,有什么好看的?你的鳳凰樓還不夠你住嗎?”
柳鳳道:“我就是想看看一般人的房子長什么樣子嘛。”
柳問麒冷哼一聲,棋盤是黑白交錯,白子有無生機。
柳鳳看到雪鷹正在外面圍欄曬草藥,連忙起身賴皮道:“哎,下棋太無聊了,我去找阿鷹玩。”
柳問麒橫了他一眼道:“就知道玩,劍法練的如何?給我檢驗檢驗!”
柳鳳才不理他,嗖一聲已經跑出數丈外!
雪鷹蹲在草地上割雜草,清出一塊地把備用的金針山藥攤在地上曬太陽,柳鳳走過去道:“這里空氣雖然好,不過谷底待久了有些沉悶,不如我們去村外看看?”
雪鷹道:“師兄這幾日還要多休養,我想陪著他。”
柳鳳道:“我們去幾個時辰就回,這里不是還有木歸山在么,況且有什么事情你也幫不上忙,待著多沒意思。”
藥房充滿白熱的蒸汽,紀容泡在藥浴中雙眸印上淡淡的墨玉色澤,外面蟲鳴鳥叫,山頭幾片烏云提醒著午后雷陣雨。
原來神志清明,靈臺澄凈是這樣的感覺。
這對于凡夫俗子的平常,對于紀容而言卻是難得的奢望。
他靠在木桶上,抬頭看著頂上透明的天窗,氤氳白霧蒙上玻璃,視線云里霧里。
肌膚光滑剔透,仿佛能融合冰晶,美如仙人登高望月,黑發是墨暈染開水中央,灰眸似乎載滿悵然。
冰山美人正毀形象崩人設的卷起袖子,對兩個挖香菇的青年吼罵:“你個死小鬼,臭小子給老子住手啊!那不是一般的香菇,是雪梨幼耳菇!外面可是千金難求你們是要活活氣死我嗎?給老娘滾起來!去去去!臭小子滾出去做飯,餓死老娘了......我怎么自稱這么奇怪,不管了,起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