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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紅袖也是騙我的嗎?可是我是真心想幫他們的。
或許他們只是想有個傾聽的人可以訴說,他們或許不是真的想要有人幫忙,說是一回事,已經被人變成鬼了,怎么報仇?除非把負心漢也變成鬼.......
雪鷹看著紀容羸弱的肩膀,醒悟道:“是了,綠珠早就殺了負心漢,因為他是修真人所以她放不下怨恨,即使殺死對方仍無法解恨,所以把來者通通殺掉埋在湖底,師兄一看她便知道也告訴我,可是我不聽.......”
“我真是白癡!”
雪鷹恨恨的一拳砸在地面,拳頭破皮流血,他痛恨的發出低吼,接著抱頭對著火光無奈的、后悔的、無措的就這么坐在紀容身邊。
過了不知道多久,雪鷹感到有些悶熱,他起身走來走去,本想去泡泡水又想到里面一堆亡靈可不能隨便靠近,只好坐回火推邊上-
“是不是我一直烤火才這么熱?”
他想來想去,拿起道隱劍鋒貼在臉上降溫,被嫌棄的巴了老大耳刮子,現在熱氣一路燒到腹部,他面部潮紅,坐在冥河邊感覺十分不舒服。
“容兒.....我可以娶你嗎?”
他突然改變稱呼,只是覺得想藉此更加親近紀容,紀容面無喜怒,眼神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
雪鷹親吻他臉頰問道,紀容灰眸蒙上水霧,輕聲道:“你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嗎?”
雪鷹看著他,紀容歪頭問道:“崽兒,你到底多喜歡我?喜歡到什么程度?愿意接受骯臟不堪的我嗎?接受我們會被世間不容,且離經叛道,屆時你會后悔選擇與我同道。”
紀容語氣試探不斷,謹慎又多疑,一時之間,雪鷹根本沒聽懂話中含意,問道:“什么意思?”
雪鷹聽的腦子一片糊涂,只覺得頸上傷口癢的很,抬手去抓,那傷口像是提醒這場交談多么虛偽荒謬,恍惚間紀容灰眸泛出淚光,一巴掌重重打在雪鷹臉頰上,徹底清醒徹底死心!
雪鷹大為震驚連忙退開,頓時伸手亂抓地上衣衫慌亂恐懼道:“師兄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不是有意侵犯你.......請你不要......”
雪鷹最后那句“不要因此離開我”卻沒臉說出,他不知手該放哪里,不知道要怎么面對紀容,隨意擦拭掌心污漬,攥著褲頭呆呆站著。
紀容語氣凝重道:“把衣服穿上,轉過去穿。”
雪鷹立刻轉過身穿上烤干的外衫,心里七上八下,比起紀容不喜歡自己,更可怕是紀容離開他,他寧可看著紀容成親生子,至少還能看到這個人,若是連這微末希望都破滅,他不知道怎么過剩下的漫長歲月。
紀容神色莊嚴,挑出匕首靠近他,雪鷹突然有種快意敢,能死在心上人手上是最圓滿的死法,至少他生命最后一眼能看著紀容。
頸部一痛接著觸感冰涼,紀容利落處理他的傷口,敷傷藥包繃帶,紀容道:“綠珠咬出的傷口有毒,是一種情由心生之毒,若是對心如止水或是毫無情欲之人便是無效。”
這不是間接證明雪鷹心上人就是紀容這件事么?
紀容抿唇擦拭匕首上血跡,雪鷹低頭看著自己靴尖,兩人都沒開口,此事就這樣在沉默中帶過。
那時候雪鷹不知道當時的紀容在等,等他清明明確的說:“是,我是喜歡你,我雪鷹喜歡你紀容,修過參同契也好,跟誰好過都無妨,我今生要定你了!”
師兄弟如何?同為男子如何?通通都無所謂,我帶你找個山清水秀的洞天靈地修練,這一生相守到老,從此只羨鴛鴦不羨仙。
紀容從來不要含糊心虛,不要不確定的承諾,那是短暫虛假,激情過后的滿紙荒唐,如今,雪鷹再度讓他失望了。
哀莫大于心死。
雪鷹不敢看他,臉頰跟心口都火辣辣的疼-
師兄從來不喜歡我,他對我如同手足,我卻對他有齷齪心思,我讓他失望了,我怎么無恥的叫他......
從今以后,我雪鷹發誓定要斬斷此情,再也不能冒犯褻瀆師兄,否則今生今世不得好死!
這樣的自己噁心到紀容,他下定決心再也不會如此,所有的情在紀容那巴掌中消失無蹤。
紀容歪頭看他道:“生氣了?”
雪鷹正色道:“是我的錯,怎么敢生師兄的氣?對不起,師兄,是我不好侵犯你,沒有以后了。”
紀容灰眸閃過戾氣,將一個頭骨丟在他腳邊,陰陽怪氣道:“這是你那綠珠的愛人,早就被綠珠撕成碎片了,你被拖下水時就有十幾只亡靈沖上來,以后被美人迷惑前麻煩聽聽別人勸告。”
紀容冷眉冷眼,帶著濃烈諷刺,雪鷹應聲,兩人一路無話繼續前進。
路上無鬼無人,過了很久紀容突然道:“紅袖的心上人是誰?”
雪鷹道:“不知道。”
紀容語氣很酸道:“你不知道?你跟她不是關系很好?還是她的暗示你沒聽出來?”
雪鷹道:“她不想說,我就不問,我們是朋友,沒暗示。”
紀容哼了哼,繼續往前走,雪鷹現在知道什么話能說出口,什么是不能說出口,能說出口的都好解決,不能說出口的如同刺哽喉,不上不下,使關系惡化。
他從來沒學會怎么好好坦白心事,他只會“藏”,埋在看不見的內心深處,假裝不存在,如同他回避方才中毒后的情事,假裝沒事,怕紀容噁心,怕自己必須遠離。
紀容逼迫自己修練參同契,面對數不清的男子與之交歡,他內心深深憎惡這些事情,羨慕雪鷹天賦異稟,也羨慕他一塵不染。
在黑暗太久的人看到光明,看到潔白一開始會羨慕而后會嫉妒,想要把對方弄臟,弄得跟自己一樣一踏糊涂,紀容總是希望雪鷹在自己一試再試下,能有明確的表示,可惜雪鷹永遠都是躲藏回避。
紀容失望又憎恨,更多是怨懟雪鷹讓自己抱有太高的期待后又重重衰落,太難受太疼了,自己永遠都是受傷的那一個,真是不甘心。
雪鷹表面上被傳成白癡,其實他修為高深,靈魂通透純粹,自己站在他旁邊像是個可笑的對比,他甚至不是第一次想死。
活著實在太累太煩,身子逐漸被病痛侵蝕,寒毒入骨刺痛無比,每每發作紀容都希望就這么死去,可靠近雪鷹的溫度這么溫暖又讓人不舍。
紀容看著漆黑的樹林,泥土干燥堅硬,他嘆口氣,雪鷹以為他身子不適想開口,卻又退縮的看著他。
紀容的確感到胸悶頭暈,扶著樹干坐下來,瘦弱的手臂搭在樹枝上,雪鷹站著觀察四周,總覺得此行順利到詭異。
地面拖出長長水痕,往外草叢流去,腳底碾到幾顆冰渣,像是有一條冰道融合后留下的痕跡。
“過了這條山道,前面掛了兩排綠鬼火就是第三層了,抓緊時間,我們聯系不到其他人,若是蕭桓比我們早進入黑山就麻煩了,盡量趕路吧!”
紀容臉色蒼白,額角冷汗,雪鷹遞過樹根讓他當拐杖,兩人一前一后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