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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劍尖穿透紀容胸口,亡靈發出嗚咽得意的低吼聲,顧西辭一計穿心腳踹在他腹部將劍抽出,紀容左臂一塊肉被撕下來,錚一聲渙兮琴墜地。
顧西辭看著他重傷,面部因高溫灼熱及滿腔憤怒而扭曲道:"紀容你當真是紀智才的兒子,自負自大!你這幾年在崑崙派學了不少,修為的確也比一般弟子強大,你就覺得自己可以對付本掌門了?誰給你的自信?有空擔心那個白癡還是多擔心你自己吧!"
紀容背部底在石壁上,右側懸厓不時衝出巖漿火柱,頭頂上還有上千隻亡靈浮在黑煙濃霧中凝視他,此景猶如地獄夢魘-
"我很好奇那個告密者是誰?掌門要不你告訴我,我也死的瞑目了!。"
坐在旁邊悠哉在著觀看嘶殺的蕭桓微笑道:"他沒想讓你瞑目啊!紀容你不了解我們這種人……."
"住口!你怎可違背承諾?這和說的不一樣!"
唯恐被掀開秘辛的顧西辭憤怒打斷他,蕭桓攤手道:"你看看你,都不聽人說話所以你說話才每次都被打斷,這是報應啊!掐話者人恆掐話之,懂不?"
顧西辭臉色再黑一層,眉宇間戾氣大作,雪鷹忍著劇痛終于強行突破亡靈群攻擊,露出肌膚處皮肉外翻燒焦,發出陣陣烤肉味,他披頭散發的拉住一隻亡靈后腿往顧西辭面上擲去!
"你個白癡!快住手!"
顧西辭右頰一涼,一塊臉頰肉被咬下,他怒吼一聲撞開紀容,一劍往雪鷹心口捅去,氣勢兇猛!
雪鷹故意激怒對方就是要轉移他注意力,此刻他渾身顫抖眼皮沉重,頭腦昏沉站在斷厓邊緣上,離黑紅噴發的巖漿只有一步之遙,隨便一推就會墜落,顧西辭一劍可以將他刺下去,他也正打算如此,雪鷹沒有一點力氣再反抗,他雙足被一個亡靈的斷手牢牢抓住動彈不得。
沒有神書、沒有正義、沒法拯救蒼生、無法換得槐安平安-
崑崙派舉著大義之旗的討伐黑山,結果變成堂堂一派掌門暗中勾結想造反的雎陽王蕭桓,聯合要將紀容滅口、逼問神書下落、搶奪曼珠沙華打開絕死裂谷,將所有知情人覆滅絕殺于此地!
我到底在做什么?以為貫徹正道,以為能阻止修真界間的殺戮……..
"天真哪!天真,真是可憐的小孩,你的槐叔早就死在他自己打造的天牢里,賀北將軍被自己屬下王鐸亂刀分尸,你以為在山上修煉幾年就能天下無敵了?那只是因為你太天真的以為手中有劍就能拯救一切,我不是告訴過你,只要有人存在,九九八十一神魔就永遠不會消失嗎?"
蕭桓的嗓音飄進雪鷹耳畔,紀容趴在熾熱的巖石上紅著眼眶哭喊著,不斷喊著雪鷹的名字,蕭桓的曼珠沙華貫穿他腹部將對方釘在地面,對雪鷹笑道:"這人間跟你想的不一樣,天真的孩子,死去永遠比活著幸福。"
雪鷹感到面上溫熱鐵銹味充斥四周,或許是神經被打壞了,一點痛絕都感受不到了,他對自己很失望很埋怨,自己真是一個…….白癡。
"絮飛!絮飛!"
江北望的咆哮聲貫穿耳膜,猶如黑鵬從上方石臺飛落到下來,雪鷹看到巖漿浮沉著七八個亡靈,原來柳絮飛將他們一個一個丟在上面踩著他們衝過來,那立足點分寸之間就會掉落十分危險,她為了救徒弟安危不管不顧,顧西辭面部扭曲,手仍緊握劍柄,驚訝慌亂、惱怒怨懟、恨鐵不成鋼的瞪大眼睛,看著檔在雪鷹面前的柳絮飛。
雪鷹因重傷而彎著腰,摀住胸口的血洞,導致面前之人與他差不多高度,那溫熱鮮血就是從她后頸噴出來的!
"柳絮飛!你瘋了嗎?!都這個地步了還要護著這個白癡?!你寧可死也不愿意聽師兄的話一回?"
顧西辭怒火高漲沒有撤劍意思,江北望手臂肩膀被燒傷,一落地就被蕭桓隨手一劍削開腹部,深深的切口露出一小截腸子,江北望指尖因劇痛顫抖,痛苦無助地看著地面奄奄一息的紀容、重傷的無力反擊的雪鷹、反逆的掌門師兄顧西辭還有被一劍刺穿頸部的師妹柳絮飛-
蕭桓輕輕鼓掌道:"當真師徒情深,令人動容,柳仙師你真的很喜歡這個白癡徒弟呀!"
柳絮飛緊緊握住顧西辭劍鋒,往下壓的瞬間對方施力捅入,雪鷹茫然地看著眼前滴血的劍尖,刷的從師尊后頸抽出,他喃喃道:"師尊…….師尊……."
顧西辭抽出劍鋒指著柳絮飛咬牙道:"為什么啊?你為什么要做到這種地步?紀容私藏神書雪鷹認畢方君做大哥,這兩人死由馀辜!你做什么捨命都要保護他?"
柳絮飛眼神堅定地看著掌門師兄,一開口血就涌出來,喉頭的暗紅血流噴的到處都是,雪鷹抱住她淚水答答答混著血一起流在灰燼中。
紀容趴在地面看著柳絮飛倒下,江北望怒吼道:"掌門師兄!"
可惜沒有了柳絮飛,沒人能幫忙解讀這四字意思了,雪鷹不斷搖頭拒絕眼前事實,淚水潰堤的打落,柳絮飛眼神逐漸黯淡,雪鷹的哭泣變成嘶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以前上清宮里面有個小孩很笨,基本的御劍都不會差點被師父趕下山,同儕都笑她是笨蛋不想理她,后來她師兄堅持要把他留下來,她每天重復練習一直練習日夜不休馬不停蹄,過幾年后她的御劍術很強了就開始自己研習各種不同的內功心法,后來她下山看到更廣闊的世界才發現自己其實什么都不懂。"
雪鷹道:"那他現在在哪?"
柳絮飛道:"她現在坐在這里同你說話呢!"
雪鷹抬頭看看她,如果世上的溫柔溫暖稱作"母親"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師尊,是因為叔要你照顧我,你才對我好的嗎?"
"一半一半,我覺得你會成為大劍仙,別問為什么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種感覺。"
"……"
"好吧!其實我覺得你跟我挺像的,可是又不像,你父親雪淵是一個很執著之人,只要癡迷一件事情就會很執著,不死不休,漫天神佛都攔不住他,我覺得你跟他很像,就是會認定一個方向打死不改的那種。"
柳絮飛一絲不茍的指導他,在每個人厭惡他時,幫他安排最適合的生活方式,槐安像是一個永不倒下的神祇,可景仰祈禱可祝禱崇敬,而柳絮飛的出現讓雪鷹對于崑崙山、對于親情溫暖有了想念。
她耐心極好從不生氣,即使雪鷹小時候不諳人事,總是直白的問話舉止惹人生氣讓師兄姐們非議,可是師尊從來不曾打罵過他,寫字時柳絮飛在他身后握住他小手一遍一遍教導他,為他擦拭臉頰墨跡,縫製春衫冬氅,所以的舔讀之情被地獄裂火燒成追憶。
追憶螺從他懷中掉出,雪鷹哭喊道:"師尊!師尊對不起……..是我不好連累你了……對不起不要丟下我…….不要走求求你……."
柳絮飛指尖顫抖握住追憶螺耳語說幾句,塞進他懷中仰面吐出一口血,雪鷹胡亂幫她擦拭卻是越擦越臟,柳絮飛提最后一口氣拽住他衣襟道:"阿鷹,為師從未后悔收你,這是為師這一生做的最對的決定!"
斬釘截鐵一字一句蓋住撲天蓋地的轟隆巨響,江北望喘氣道:"絮飛!"
柳絮飛的頸脖切口幾乎將她身首分離,她閉上眼,紀容絕望大喊道:"師尊!"
蕭桓看著柳絮飛斷氣,惋惜道:"唉,顧掌門你真是的,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你把柳仙師殺了柳莊主可不會放過你了,我可不想幫你擔爛攤子,柳莊主這頭躁狂癥麒麟難纏的很。"
顧西辭收好情緒,雪鷹正想打橫抱起柳絮飛尸身,頭顱承受不住咕咚落下,他呆呆抱著無頭尸體,紀容滿面是灰跟血淚,顧西辭像是不認識他們一樣,面色僵硬將劍鋒再度指向雪鷹,緩緩道:"你殺師叛門,本掌門留你不得!"
江北望握拳道:"掌門師兄不可!"
蕭桓一拳砸向他鼻樑,登時發出喀拉驚悚斷裂聲,他親切道:"不要掐斷別人說話嘛!這樣很不禮貌的,江仙師不是一向很寡言少語嗎?今日怎么一反常態一直囉嗦不休呢?這樣很毀形象的。"
江北望含糊怒道:"你!"
雪鷹放下無頭尸體,抱住師尊頭顱用衣衫包好系在背后,抽出道隱劍指著顧西辭,雙目血紅語氣如刀-
"顧掌門,殺師之仇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