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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遠寧舉起雙手道:"行行行,我說我說,別踢了!本官是跟著你們進來的,然后被一堆斷頭身體破爛的怪物追擊,我根本不識路一陣亂跑,走到一處很暗的房間,有人突然喊了我一聲,我以為是副官找到我,回頭應一聲醒來就被吊在這殿堂上,一直喊救命才把你們引過來的。"
雪鷹道:"你怎么知道喊救命有用?這里根本不會有人。"
李遠寧道:"遇到變態殺人狂喊救命是本能,難道我不要命拿斧頭去跟他拚命?"
楊笑聽他諷刺雪鷹,一掌扇過去道:"好好說話!"
李遠寧罵了一聲道:"你大爺的,我罵他你氣什么?你是他爹嗎?管天管地,你是不是住海邊?管這么寬?"
楊笑又是一大耳刮子呼過去道:"我就是你爹!給我叫爹!"
李遠寧擋住臉哇哇叫道:"你有事吧?!喂!柳鳳少爺有人在你的地界動私刑,你倒是管一管啊!好好好你是我爹!爹,別打臉!"
柳鳳扇柄按住楊笑手腕,道:"李校尉,敢問天井水池中的石像是你打壞的嗎?"
李遠寧道:"什么天井?這里有天井?我不知道!"
柳鳳夾著一張黃符拍拍他臉頰笑道:"喔?不知道?你一個武官身邊不帶屬下就追上來,怎么想都不合理,再演就不像囉!"
嘶~
李遠寧臉頰燒岀一個洞,沒有流血而是露出白骨,他用手指頭堵住破洞笑道:"柳鳳少爺,瞞天過海都瞞不過你的鳳凰眼。"
手放下,臉頰的黑洞以癒合,楊笑橫劍于胸道:"你是原本這里的人還是另外進來的人?"
"李遠寧"拍拍下擺,靠在鎏金燭臺道:"大概都有一點吧!"
露出本相后楊笑不敢在上前揍他,露出厭惡的表情,柳鳳折扇半掩敲敲他胸口以示安慰,道:"這位大名鼎鼎,這位名聲鵲起,本少爺就不用介紹了,閣下不惜毀去石像面容、跟蹤我們一路、假裝成李遠寧,本少爺推斷你不是要抓雪鷹,而是要請他加入百鬼夜行,我說的對不對呢?"
"東北鬼王,灞下楚休寧。"
"東北鬼王,灞下楚休寧?!你是楚休寧!!!"
"李遠寧"道:"還有,我從來沒裝,我穿著李遠寧的皮是眾所皆知之事。"
楊笑大驚,雪鷹神色警惕,楚休寧抹去人皮,露出俊美妖艷面容,嘿嘿笑道:"嗯啊!你說的都對,柳鳳少爺是除了紀容以外,崑崙派最杰出的新秀,我是很想邀請你,不過我不想被歧鷺劍砍的灰飛煙滅,所以退而求其次邀請雪少俠,雪少俠,我那位同窗好友畢方君總是對你念念不忘,我想帶你一解他相思之苦,勞煩跟我走一趟吧!"
雪鷹道:"方大哥都還好嗎?"
楚休寧道:"他想你想的緊,跟我一起回黑山吧!那里比崑崙山好玩多了。"
柳鳳道:"我一直覺的楚休寧這名子言情的很,人如其名,你咋不叫楚□寧?拿柳葉金鞭子之類的武器,我去,這是敏感詞匯嗎?綠丁丁無處不在啊?這樣也鎖?"
楊笑道:"慎言。"
楚休寧覺得楊柳二人畫面刺眼,道:"你們真喜歡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啊!我還在這別晾著行嗎?"
雪鷹道:"楚校尉,我不回崑崙派,暫時也不會去黑山,麻煩幫我和方大哥說,莫要多造殺業了,蕭桓利用修真門人還有鬼界勢力左右逢源,得到神書成為神魔之主后定會將反對勢力一一除去,捲入蕭家之戰并非上策。"
楚休寧語氣怪里怪氣道:"的確不是上策,但也不是下策啊!你跟我回黑山就是上策了。"
楊笑聽著總覺得他不斷在反駁,道:"你是槓精嗎?人家說什么你頂什么!"
柳鳳道:"阿鷹,人家邀請你去黑山作客,你想去嗎?"
雪鷹堅定道:"不!"
柳鳳攤手笑道:"楚槓精,請尊重人身自由。"
楚休寧隨手折斷旁邊燭臺,甩了甩當短棍使,邪笑道:"畢方君這個人哪!從來都是漫不經心,他現在還沒死就是在等待神魔之主,以前我們一起念書時我就覺得他特別外冷內熱,既然他對雪少俠很喜愛,我只好順路帶走了。"
楊笑道:"你個槓精!你以為是帶土產嗎?"
雪鷹道:"我不去黑山,我不是土產。"
柳鳳刷的展開折扇,同時雪楊二人白虹貫日殺岀,一左一右從柳鳳身邊飛岀夾擊楚休寧,兩道劍光跟金色的短棍交纏,噹噹噹撞出火花!
楚休寧握住雪鷹手腕拉近他道:"畢方君待你不錯耶!你進黑山時暢行無阻,是多虧我同窗特別優待,不然你早掛了。"
楊笑劍尖往下劈去,迫使他松手,雪鷹一掌打中他腹部,楊笑右腳橫掃對方下盤道:"妖言惑眾!誰要跟你回黑山?你是不想被人看到那石像面容才跟進的,講的這么好聽,阿鷹修為多高要你們放過?"
楚休寧一爪劃破楊笑衣襟,力風割破他臉頰,五爪往楊笑心口逼近,回身將楊笑往旁邊推開一記穿心腿將爪化開,楚休寧往后退,整個人倒退著走在圓柱上呈現幾乎倒吊姿勢,他轉轉手腕道:"楊笑,你那師尊個性不好,我們雖說約嫖幾次但不代表我不敢殺你,柳鳳少爺,我不能殺你,但我可以打斷你手腳,或是挑岀你半節腸子闌尾寄給柳莊主,你覺得好不好?"
他像是在問:"今日食堂飯菜不錯,你說呢?"這樣輕松平常的問題。
柳鳳扇柄抵著下巴:"嗯,你知道為什么你家同窗看好阿鷹嗎?"
楚休寧道:"喔?"
柳鳳道:"鬼界通常喜歡強者。"
楚休寧道:"所以?"
柳鳳道:"鬼界通常喜歡強者,阿鷹得到太初真人的親傳,就是楊兄不岀手,你不會真的自負到腦殘以為自己通天,可以強行帶走阿鷹?"
圓柱裂成兩半,一切變得緩慢,在木屑擋住他的視線,劇痛隨之而來-
白衣角,黑道袍飄落-
他橫行東北,獨佔一方,自大狂妄慣了,和東俠槐安喝過幾次酒,和任楠風約嫖幾次,為人時文武雙全死后繼續稱王,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一個年輕道人打敗,或許失敗也是一種勝利,這個勝利來自成長也是教訓-
雪鷹雙掌一托一送,減緩楚休寧下墜速度,楊笑用手背抹去臉頰鮮血,道:"這鬼王害人不淺,趁早殺了替天行道!"
楚休寧被雪鷹封住鬼氣運轉,倒地仍堅持發揮槓精本色道:"害人不淺跟替天行道有什么關聯嗎?你是上天還是飛昇了?可以決定怎么替天行道?"
楊笑辯不過他的歪理,斥喝道:"你個槓精閉嘴!"
柳鳳端詳頭頂巨型浮雕,閉上眼半晌道:"帶上楚槓精,本少爺帶你們岀去。"
雪鷹將楚休寧裝進旁邊的陶罐里面,貼上封條,楊笑嫌棄道:"丟廚馀桶就成了,給他住陶罐太高級。"
雪鷹道:"他跟方大哥是同窗,還是不要對他太壞。"
楊笑道:"什么同窗云云,你個小傻子他滿口謊話廢話連篇,你信,反正我是不信!"
柳鳳帶著他們穿過擺滿鉗子、斧頭、皮鞭等等刑具的房間,繞了一圈回到一開始的小房間,里面塞滿鐵盒,柳鳳快速的移動鐵盒位置,眼前磚墻劇烈晃動,雪鷹感到胸口煩悶,擋住往前撞擊的強光-
天空藍的很鮮明,地面很軟,他躺在泥地望天,旁邊都是灰灰黃黃的蘆葦,到處都是蘆葦,哪有什么屋子?哪有什么怪物?哪有什么九個鐵盒?
不過都是一葉障目。
風輕輕吹,遠處那笑如小太陽的青年搖扇,黑衣冷峻的青年依舊挺直,雪鷹坐在蘆葦叢中,呼吸到清晰的空氣,看到自家師兄們,愉悅的大笑起來。
柳鳳大概解釋一遍,有一群朝廷官員跟修真人合伙,他們需要很大一筆財富,于是想出建設一個提供大戶取樂的殘殺游戲場所。
寫下紀錄的前輩是被邪教請去建筑陰地的修真人,他不是名門大派卻精通各種陣法,那穿著官服的石像便是這里主人,他請來這位強大的前輩,在快完工時,下了撤武禁令后才發現怨人頭少一顆,名冊上的大戶把金條放在木箱,木箱上施了障眼法,在押運途中見到木箱之人都只會認定那就是木箱而已,成山的金條安全送達,那些訂金都送上門了,若是陣法設置不全,很有可能造成無可挽回的災害。
前輩提出應變補救之法,臨時做一顆怨人頭岀來,那主人就將他丟進自己造岀的陣法,放岀各種怨靈怪物不急不徐追擊他,消磨他的求生意識,前輩始料未及自己花費心血建造,最后被卸磨殺驢,在身心折磨精神衰弱下,躲在四面楚歌的房間寫下最后一日便割腕自裁,那紙片下半張被染黑就是他的血,他寧可自裁放下不甘與怨懟而死,也拒絕被做成怨人頭。
最后一次,他又成功了,雖死猶榮!
第九顆怨人頭是一個被大戶凌虐致死之人的,主人找不到合適的只好隨便抓一個修為低下的修真門生,關在小黑屋折磨一個多月才讓他斷氣,中間剪斷他手指、用鐵烙燒下身、放陰鬼不斷打擾他睡眠等等,盡可能讓他在恐懼與怨恨中死亡,不過做出的效果有限,只要將這顆位置與陣眼中最強的對調,撞擊岀的裂縫加上靈力衝擊就能開啟結界。
楚休寧刻意跟進破壞石像面容,就更好推測了,他不想讓雪鷹等人見到,那就表示石像是他們認識之人!
三人都認識的人太多了,就算是不善跟人群打交道的雪鷹,他未必記住名字但記住很多人的臉,柳鳳一時想不岀這么幕后推手是誰,但這么細膩的分析推斷能力實在罕見,楚休寧雖然很愛槓,有一件事說的很正確。
柳鳳是除了紀容以外的天才。
就是跟一身病骨的紀容一樣,體力實在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