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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坡下方,子雪持劍朝柳問麒揮揮手,江北望等人已經抵達會合地,柳鳳見到柳問麒持著曼珠沙華,又驚又慌的奔過去問究竟,莫憂口條清晰變說了一遍,雪鷹握緊拳頭,沉聲道:"我們快回崑崙山。"
柳問麒將曼珠沙華用靈力封住,暫時擋住躁動,不過此劍鬼氣太過強大,將柳問麒的右手臂纏繞一層黑氣,像是毒蛇一樣盤繞而上,莫憂心疼地望著他,子雪集合眾人,柳問麒貼了九張黃符在右肩膀、上臂、手背上,道:"前往崑崙山按照列隊前進,我壓隊伍后面,我已被曼珠沙華鬼氣入侵,所有人離我五丈遠。"
子雪擔憂道:"莊主,還是我來替您執劍吧!您還要保留靈力對付紀容,現在這樣給您身體帶來太大負擔了。"
柳問麒喝道:"閉嘴!什么時候輪到你來指導本莊主了?!你們還楞著做什么?"
子雪滿是隱忍的看著柳問麒,江北望走過去,只淡淡喚一聲道:"問麒。"
莫憂抬眼掃過他,眼神充滿冷若冰霜,江北望朝陰紅的劍身打出一計爆擊,靈力被黑霧吞噬,江北望身體力行的演示給對方看,表示柳問麒撐到崑崙派就是這樣了,靈力將會被曼珠沙華吞噬殆盡,很快會走火入魔。
雪鷹凝視曼珠沙華沉默,江北望瞄了莫憂一眼,道:"柳莊主,此劍不降,持劍者必傷之。"
柳問麒左手按著眼罩,道:"夠了,別再說了,在囉嗦下去你那顧掌門要被紀容玩死了。"
莫憂看向子雪道:"出發。"
雪鷹率先飛到空中,其馀人跟著往崑崙派飛去-
暮靄沉沉,霧氣涌動,高聳入云霄的灰白城墻露出,飛簷壯闊,崑崙派一如往昔,雪獅青云八卦旗隨風飄動,唯一不同的是,山門、山道、練劍場、比武臺往日最多弟子們操課的地方一個人都沒有。
整座崑崙山被巨大的屏障籠罩住,那屏障不是以往天地靈氣所成,而是很窒息的力量,雪鷹心往下沉,最壞的局面終究是發生了。
傲因領著鬼氣森森的陰兵們在純陽宮外,遠遠就對著雪鷹露出陰冷的微笑,眾人躍下配劍,站在傲因對面執劍對立,莫憂拱手作揖道:"原來是傲因大人啊!失敬失敬,我們為君上送劍來了,請問君上是否有空一見呢?"
傲因高姿態道:"他有空,你們也不配!"
莫憂道:"這樣啊!那我們只好把劍回給陛下了,本以為君上會想拿回此劍,我們才為了他老人家冒著風險把劍送來,現在看來,是沐云山莊多此一舉了,想來顧掌門在君上心中地位無比重要,區區一柄不認主的長劍如何能比?柳莊主,我們走吧!"
傲因臉色不悅,指尖黑氣瀰漫道:"莫門主,你以為這里還是顧掌門的地界嗎?還是你南麟的盟友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會不會太任性?"
莫憂笑道:"傲因大人難道不知,在下一向很任性?"
她拂袖往后退,柳問麒與他錯身衝出,血紅的刀刃往傲因面頰削去,兩人距離還有五丈,按理來說兩人就是同時出劍都碰不到對方,傲因自然不會去閃躲,冰冷的刀鋒貼著他臉劈砍,傲因大吃一驚抬手想檔已來不及!
巨大的靈光炸開,煙霧散去,陰兵們被沖擊打成碎片,楊笑抽劍抵擋,柳鳳驚恐的想去探查,無奈被震開,眾人皆往后退開,莫憂心如懸谷本欲往前阻擋,那玄墨道袍一晃,白光從黑霧靈爆中四射而出-
金光靈力往四方奔走,形成巨大的麒麟仰頭長鳴,莫憂衝上前抱住往后倒的柳問麒,他雙眼充滿血絲,右臂冒出絲絲鬼氣,莫憂跪地抱緊他將靈力衝入他脈門,將他體內的剩馀鬼氣強制衝出,柳問麒胸口如遭重擊,一口血噴在莫憂胸前。
"上門官主當真情深義重呀!就這么不怕死嗎?"
殷紅如血的劍刃,執劍的人肌膚蒼白的病態,黑發亂飛,紅衣紅的鮮艷,他露出扭曲的快意感,曼珠沙華從后貼在莫憂頸動脈,雪鷹站在對面道隱劍陳舊的劍鋒指著他。
柳鳳正怒,被楊笑攔下來,楊笑道:"現在只有阿鷹能面對紀容了,不管我們誰去都是送死。"
柳鳳不甘跺腳道:"可惡!"
白澤皺眉道:"江仙師你的朋友快死了,你弟子們打起來了,你還管不管?"
江北望動動唇,還是沒說話,表情淡然到看不出情緒,任楠風愉快的走過來道:"他怎么管呢?就憑他這個面癱渾蛋能做什么!"
白澤上下打量他,看他腰封松垮衣襟掛在瘦弱的肩頭,一副剛睡醒下床的樣子,道:"任副掌門,你這是倒戈了?"
任楠風道:"笑話!我什么時候說要與君上對立了?何況這是掌門的意思,嗯,應該可以說是他的意思吧!"
江北望對視他道:"你對掌門做了什么?"
傲因從地上爬起來怒道:"誰讓你們在君上面前無禮的?!"
莫憂抱著柳問麒跪在雪鷹和紀容之間,紀容持著曼珠沙華,劍身鬼氣將莫憂頸脖割出口子,雪鷹劍尖指著他道:"你…….你撤手吧!"
紀容道:"為何?"
雪鷹聽他問的輕巧,好像什么事情都與他無關一樣,有些惱怒道:"你問為何?神魔之主出世帶來血尸瘟疫,造成人間浩劫,師姐因救人感染而死,我知道瘟疫降臨非你本意,可師姐是無辜的,崑崙派是無辜的!"
"住口!你憑什么說崑崙派是無辜的?難道師尊不是被顧西辭所殺?難道我不是被蕭桓所害?你有什么資格站在這里跟我談無辜?!"
紀容突然大怒,吼的雪鷹一臉無措,他這輩子都沒看過紀容生氣的樣子,或是說失控至此,雪鷹握劍的手緩緩放下,看著陌生的心上人道:"掌門呢?你把他怎么了?"
紀容毫不在意道:"你很快就會見到他了,放心,他沒死,目前應該還沒死。"
他一劍刺穿莫憂后背,從右后穿透到右肩,雪鷹怎料到他突然動手毫無徵兆,一劍刺向他道:"不要!"
紀容往后躍開,莫憂兩手抱著柳問麒,也不管傷口鮮血如涌泉,只是唯恐傷到柳問麒,道:"阿鷹小心!"
柳鳳掙脫楊笑,奔上前幫忙扶著柳問麒,楊笑持劍護在他們前面。
紀容輕笑一聲,左掌拍中雪鷹腹部,一劍削過他右腕,雪鷹本只是想讓他知難而退,根本不想傷他,何況紀容今非昔比,瞬間就拿下雪鷹,站在他身后左手橫在他胸前,右手反折,唇貼在他耳畔道:"崽兒不想殺我,莫不是捨不得我?"
雪鷹耳垂被他含住,氣血上涌咬牙道:"請君上自重!"
紀容熱氣噴在他頸脖,手探入他胸膛道:"行,你就來教我怎么自重吧!"
任楠風將一道極細的紅線從袖口射出,江北望跟白澤被雙手被反綁綑住,任楠風道:"這是君上的誅仙咒,千萬別嘗試掙脫啊!上次有人想反抗很快就被此咒反噬,連渣都不剩了。"
傲因揮手,四名陰兵架住重傷的柳莫二人,江北望等人一同被陰兵壓到各自宮殿,雪鷹則是被紀容半拖半抱著回到驚鴻樓。
驚鴻樓布置如同以前毫無二致,紀容將他帶到從前柳絮飛的寢室,桌面多了一張渙兮琴,一盤芙蓉糕,雪鷹心里復雜的看著熟悉的擺設,坐到角落道:"這是何意?"
紀容取一塊芙蓉糕送到他唇邊道:"這是你以前最喜歡的芙蓉糕,雖然程師姐不在了,但這家的芙蓉糕也是很不錯的。"
雪鷹撇過頭,明顯拒絕送到嘴邊的玉手,下巴被板正,紀容看著他咬了一口粉色的甜糕,側頭吻上他,雪鷹張開嘴舌尖帶著甜糕就送入口中,雪鷹按著紀容肩膀想往后退開,卻被對方追逐著更進一步。
"唔……"
雪鷹面頰微紅,唾液沿著嘴角流下,紀容眼底盡是柔情蜜意抬眼將那銀絲拉開,雪鷹豁然站起頭卻磅一聲撞斷空木架,木屑掉在他肩膀上,紀容撥開木屑揉著他額角道:"撞疼了?來,我看看傷到哪了?"
若是以前雪鷹定是喜愛與他親密,如今崑崙派被紀容掌控,掌門生死不明、江北望師伯被態度反覆的任楠風關在上清宮,楊笑柳鳳等其馀弟子們被關在太清宮,柳問麒重傷昏迷,莫憂被紀容刺傷,紀容卻像是無關風月跟他調笑,雪鷹閃躲他的手,紀容手停在空中眼底閃過一絲戾氣。
雪鷹道:"請君上放過崑崙派,念在與師尊的師徒情意份上,不要在傷害同門了。"
紀容面上看不出情緒道:"西鷹怎么這么客氣?坐,你站著我仰頭頸脖酸。"
雪鷹深怕他又貼上來,或是怕自己狠不下心拒絕他,方才躲開他手自己已經愧疚到不行,再來一次他就沒辦法去正視紀容了。
殿堂十分安靜,外面長廊、練劍場、各弟子寢室均有陰兵來來回回巡視,山頭烏云密布,幾聲悶雷隆隆,雨點滴滴答答打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