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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上掛著的鈴鐺，因有人造訪而叮鈴響起。

聞聲，坐在柜檯內(nèi)側(cè)的女行政人員立刻起身招呼。

坐在外側(cè)，身著中學制服的女孩用馀光瞥了一眼來人，是位穿著西裝的中年男子。經(jīng)由對方與行政人員的談話，得知他是為孩子詢問音樂補習班課程而來。于是在行政人員請他坐下之前，女孩便自動起身，收拾桌上的作業(yè)本和文具，向旁邊的小桌子移動。

搬運的過程中，一張薄紙從她的東西里掉了出來，如離開大樹的落葉一般，在空中劃出一道又一道圓滑的軌跡，最后飄落至方才來訪的客人腳邊。

男子彎腰拾起紙張，同時出聲換她，「小妹妹，你的東西掉了喔。」

紙張并不是普通的白紙，而是鵝黃色帶點花紋的特殊紙，正面最上方以印刷的黑體字寫著「獎狀」二字。

女孩回過頭，看見自己的獎狀被人拿在手里，輕輕「啊」了一聲后大步走過去。

男子和藹地微笑，半蹲下身，讓自己能與女孩平視，把獎狀的正面轉(zhuǎn)向她遞了出去，并夸獎道：「好厲害，是中學組第一名呢。」

接下獎狀的女孩毫不害羞地露出充滿自信的笑容。她和一般同年紀的孩子不太一樣，不會因為別人的夸獎而忸怩，或是說些謙虛話來掩飾又羞又喜的心情，而是會大方接受他人的稱讚，并以笑臉應(yīng)之。

畢竟這十多年來，她一直沐浴在別人的讚賞之下，聽見「好厲害」、「真棒」之類的話，對她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毫不夸張地說，這些悅耳的話就和空氣一樣，只要她一深呼吸便唾手可得。

但是她也沒有因此懈怠，反而愈發(fā)努力精進自己的能力，渴望獲得更多嘉獎，并期許著有一天，自己的名字會落在所有人、乃至那個人的心上。

女孩望著獎狀上那她再熟悉不過的三個字，嘴角輕揚。

「她可是我們『閱音補習班』的招牌呢。」行政人員上半身探出柜臺，朝女孩及男子微微一笑，伸手指向貼在大門兩邊玻璃窗上成排的獎狀，又道：「這里面的獎狀有一半是這個孩子的，而且不論大小比賽都是前幾名的優(yōu)秀成績。」

「是這樣啊。」男子站直身子，回到柜臺前坐下，拿起行政人員剛準備好的課程表和師資介紹檔案翻看，一邊喃喃自語道：「那么讓我的孩子來這間補習班，應(yīng)該是很明智的選擇。」

女孩聽了，迅速在男子身邊的椅子落座，同意道：「當然啊，這里的老師都很好，而且很有耐心。」

接著，她就開始針對課程表上認識的老師逐一做介紹，從大學的主修副修到個性和教學風格，再從如何處罰不寫作業(yè)的學生聊到執(zhí)教以來發(fā)生的各種豐功偉業(yè)，直接把老師們的好事壞事糗事通通掀了個底朝天，順帶插上兩句抱怨。

被搶走工作的行政人員只能呆坐在一旁，偶爾整理頭發(fā)偶爾吸吸飲料，或是附和女孩的介紹，明明對方是比自己年紀要小的女孩，面對女孩滔滔不絕地介紹，她卻大氣都不敢吭一聲。

論年紀，她確實比女孩要長，但是論對補習班的了解，女孩簡直甩她幾十條街。就她所得到的資訊，女孩從幼稚園時期就在這里摸滾打爬，接受正規(guī)的音樂生訓練，至今已快要十個年頭，所以她這個剛應(yīng)徵過來的工讀生還是別逞能，乖乖當背景板的好。

指尖觸到師資檔案上最后一個名字時，女孩停頓了幾秒，嘴角揚起幾不可見的弧度，隔著平滑的檔案模輕輕掃過那個名字，才悠悠開口：「他還不是正式的老師，是從景樂音樂大學過來實習的，主修鋼琴。基本功很扎實，入門的話我推薦選這位老師。」

經(jīng)過女孩詳盡的介紹，不出多少時間，男子就替孩子確定了班級和老師。在一邊待機的行政人員這時才正式啟動，從后方的柜子里把補習班的合同拿出來，并向男子說明幾點重要事項和繳費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