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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伊澤隔著玻璃沖他打了個招呼。
“老東西,你還活著啊?”
原本正戴著眼鏡趴在桌上看著什么東西、視力似乎相當不好的老人轉過頭來,一手摘下鼻梁上的眼鏡,原本隔著鏡片看來渾濁無比的目光居然銳利了起來,搭配上那略勾的鼻子,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宛若發現獵物的鷹隼。
下一秒,他聲音嘶啞地笑了起來:“你個小混蛋還沒死,我怎么舍得死?”
伊澤翻了個白眼:“你再不救我,我就快死了。”
老人呵呵:“禍害才沒那么容易死。”說完,他直接關掉了門衛室的燈,推門走了出來,“走吧。”然后,他借著腕表自帶的燈光,率先在前帶路。
凌曉放心地背著伊澤跟在他后面。
首先,這位老人的確只是普通人;
其次,他沒有敵意;
最后,垃圾場中現在也只有他們三人。
老人帶著兩人在垃圾場中七拐八拐,最終走到了一間被“藏起來”的房間——垃圾場中的建筑布局本身就有些亂,這間房從外部看來并不存在。
屋子并不大,約有十來平米。
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凌曉清楚地看到,這里布滿了各種醫療器械,并且還有個微型手術臺。
手術臺上居然還有著大片大片的鮮血。
她看到的情景,伊澤自然也看到了。
“喂,老東西,你不是在這里殺人分尸然后裝進垃圾袋運向遠方了吧?”
“放你娘的屁。”老人回頭罵道,“我都這把年紀了,就算殺了人,哪有那么多力氣分尸,不如直接毀尸滅跡。再說,把尸體碎塊裝進垃圾袋里,一到處理中心就能被發現。那是上一位客人留下的,我還沒來得及收拾。”而后他又問,“開膛破肚沒?”
“沒。”伊澤擺手,“就腦袋挨了一棒子,右手斷了。”
老人點了點頭,一腳將一個椅子踹到凌曉面前:“把那小子放下來。”說完,他背轉過身,走到墻邊拿下一件白大褂穿上,又戴上了手套。
凌曉于是把伊澤放了下來,老人稍微檢查了下,說道:“腦袋沒多大事,血已經止住了,縫個針就行,手有點麻煩,骨頭都快被捏碎了,你這是把人得罪狠了吧?”
伊澤笑嘻嘻地說道:“還行。”
從表情看來,他真的不像個手骨快被打碎的人。
老人搖了搖頭,走到手術臺邊,把上面稍微收拾了下,而后說道:“那個小姑娘,別傻看著,把那臭小子給我弄過來。”
凌曉依言而行。
雖說她討厭有人對自己頤指氣使,但是,她也從很早以前就知道有幾種人是不能輕易得罪的。其中之一就是醫生,尤其是這種技術似乎還不錯的地下醫生。雖說沒打算再這座城市長時間待下去,但誰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么事,多一條路子,關鍵的時候就是一條命。
所以被使喚這種事她壓根不放在心上。
然后,老人點了下手術臺,一個光屏瞬間彈了出來。他隨手在上面點了兩下,兩道光柱瞬間出現在了屋中,一道圓形光柱籠罩了個整個手術臺,另一個則空空如也。
與此同時,伊澤突然閉上眼昏迷了過去。
“沒見過?”
凌曉變幻了下的表情沒逃過老人的眼睛。
她索性點頭承認,反正也沒什么丟人的。
“他已經被麻醉了,手術臺邊的光柱是凈化區,打造無菌環境用的。”說話間,老人推著一個小推車,從一旁的柜子里拿了一些東西進去,又對凌曉說道,“墻上還有一件白大褂,穿上,帽子也戴上,手套在桌上。”
“我不懂這個。”
“沒指望你懂,過來幫我打打下手。”
凌曉也沒反對,反正她本身對此也頗有興趣,參與一下倒也無妨。
于是她按照老人所說的穿戴好,和他一起走到那個空空的光柱中站了一會。老人踩又按了下光屏,兩個光柱剎那融合為一體。
他們于是走到手術臺邊。
數小時后,當伊澤從昏迷中醒來時,發現自己依舊躺在手術臺上。他很清楚,雖說意識已然復蘇,但如果想完全恢復正常的神智及反應還需要一段時間。好在他也不急,只有一段沒一段地發著呆,之前手術時,他做了個不錯的夢,醒來后還覺得有點意猶未盡。
又過了幾分鐘,他觀察起身上的狀況。
雖說看不到,卻也能感覺到頭上正纏著一層紗布,右手已經變成了“棒槌”狀態,身上的其余傷口也都被裹上了。只是那老頭太惡趣味,居然在他身上蓋了塊白布,弄得他跟尸體似的。
檢查結束后,他偏過頭,發現送他來的少女正坐在屋子一角那堆滿了雜物的沙發上,翻看著一本不知道名字的書。幾乎在他看過去的那一秒,她若有所覺地抬起頭。
“醒了?”
“……嗯。”他發現自己的嗓子干澀地不像話,“現在幾點?”
“10點半左右。”凌曉看了眼腕表,回答說,“你做完手術剛二十分鐘。”她接著收到,“剛才我聯系上了路亞,他正在來這邊的路上。”
“今天麻煩你了。”
“不用客氣,就當還之前的人情了。”她說著,合上手中的書,“老頭說你運氣不錯,手應該能復原。”在幫忙完成手術后,她請教了那位老人的名字,結果得到了“就叫我老頭”的回答。
而且,雖說對醫術并不太懂,她也依舊覺得這位老人的確技藝高超。
于是,固然耽誤了一晚上的鍛煉時間,但能認識這么一個人,也不算虧本了。
“是么。”伊澤本來想如往常一般笑,但大概因為臉孔有些僵硬,最終只微扯了下嘴角,“你看的什么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