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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棠‘唔’了一聲,一手按住他的手,另一手不甚在意地抹去了刀尖上的那點血跡,“大抵是那戛斯兵捅刀時太用力,將點心捅穿了吧。無妨的,不是很疼,我們回去再看吧。”
她說完這話,在背光的黯淡里瞧見了季路元下頜緊繃的冷硬線條,知道這人又開始尤自生起了悶氣,遂又拉長聲音,軟軟地補了一句,
“魚買回來了嗎?季昱安,我餓死了,我們快回去用午膳吧。”
*
誠然季世子對郁棠幾乎是有求必應,但在此情此景之下,回府之后的第一要事顯然不是用午膳。
溫煦的榻間燈火融融,季路元黑著一張臉,一言不發地替郁棠處理著小腹上的傷口。
匕首確實捅穿了糕點,但好在郁棠只是被那刀尖戳破了一寸皮肉,上過兩層藥后便止了血,除去直腰時略感不適,其余的倒是真沒什么大礙。
“季昱安。”
郁棠偏頭系上里衣的帶子,旋即又揚著腦袋要去親他,
“你怎么還在生氣呀?別生氣了。”
季路元彼時正在替她側頸的刀痕上藥,見狀便微微垂首,主動在她唇角啄了一啄。
“我沒有在生你的氣。”
他將藥膏放到一旁,轉而又在郁棠的眉心印下一吻,
“我只是,終于可以理解你當初對于我偷偷離船時的感受了。”
——瞞著另一半暗自行動什么的,完全應當寫到律法里被明令禁止。
冰涼的手指輕輕撥了撥郁棠濃密蜷曲的鴉黑長睫,季路元意有所指,幾乎是從牙縫里一字一句地擠出對她的控訴。
“簡直讓人氣到,恨不得一根繩子直接吊死在對方榻頭,而后再化作一縷怨魂,日日夜夜地攀附在對方背上,質問她如何能做到這般狠心,舍得將她另一半的心肝脾肺都親手戳得稀爛。”
他這描述著實過于震駭驚悚,郁棠順著他的話,構想了一番那個可怖的畫面,身子當即一抖,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季昱安,你別故意嚇唬我。”
故意嚇唬人的季世子緊抿著唇,不動也不說話。
郁棠于是又主動讓步,“我錯了,我們一人一次,就算是扯平了,好不好?”
她款款欠了欠身,用自己溫熱的側頰去貼季路元泠泠的喉頭,“別氣了,昱安別氣了,你每次生氣,我心里也不好受。”
她邊說邊握住他的手按上自己的心口,“像堵了塊大石頭,又悶又疼的。”
季路元垂眼睨她,看著這狡黠的小公主以不變應萬變,只用這一招就將他吃得死死的。
但他又著實生氣,于是便強自冷聲冷氣地問她,“堵了大石頭,那該怎么辦?”
郁棠彎著眼睛沖他笑,“或許要親一下?”
她愈加勾緊季路元的脖頸將人往下拽,“親一下,大抵就會好了。”
作者有話說:
是誰今天來上班了呢?是我誒
天天支撐局點升級升級升級,局點倒是撐住了,我快撐不住了嗚嗚嗚嗚嗚
沒地方說,作話賣個慘qaq
第75章 圣旨
◎“我不需要你與我共同面對,我需要你離開。”◎
郁璟儀連夜休書, 尋了個無關痛癢的理由一筆帶過他們無端出現在宜州城的原因,又著重稱述了郁棠受傷一事,連同宜州通判王大人的上奏折子, 一并快馬加鞭地送去了永安帝的案頭。
與此同時,盛時聞也開始以宜州城為起點,大肆宣揚著‘我朝公主于大勰境內慘遭戛斯人行刺’一事的原委始末。
他慣是個煽動人心的好手,不過三日四的功夫, 整個宜州城及其附近州府便都知曉了這件事。
戛斯近年來異動頻繁, 虎狼之勢有目共睹, 百姓們本就心存不滿,奈何上頭不表態, 他們便也只能在茶余飯后之際打雞罵狗地過過嘴癮。
不想其今次竟是囂張至此,直接將大勰的顏面都踩在了腳底, 元元之民一時義憤填膺,只道戛斯人著實欺人太甚, 朝廷也是時候該出頭露面,讓這狂妄之輩得些教訓了。
激憤之勢與日俱增,熱血之輩有加無已,然大家小戶一具恚怒至此,永安帝卻像突然消失似的,連續幾日稱病免了早朝,將‘公主遇刺’一事的裁決一拖再拖。
永安帝這廂尚且端著個置而不問的回避態度無所作為,戛斯部落卻開始似春日稚蟲般蠕蠕而動, 借著個秣馬練兵的浮泛因由,三天兩頭的出兵壓境, 擾得邊境的百姓睡臥不寧, 個個惶惶不可終日。
“我看父皇是打算將這事大事化小了。”
郁璟儀面色不虞地將茶盞拍在桌上, 任由漾出的茶水囫圇沾濕她的衣袖,
“真是荒唐!如此聽之任之,日后是不是還要將我的晏和殿分出一半給戛斯人住啊?”
季路元彼時正坐在火盆前,將今晨收到的信箋一張張焚毀,
“這么等下去不是辦法,戛斯人可以撕破了臉耍賴到底,我們卻不能。十一昨日親自帶了一隊守備軍駐守到了邊境線,營帳堪堪扎好,屯糧的帳幕就被人偷偷投了飛矛,若不是他發現及時,半個營的糧草怕是都要付之一炬。”
一旁的郁棠皺了皺眉,“我怎么覺得戛斯人有些過于囂張了?他們難道就不怕平盧直接發兵嗎?”
“直接發兵?”
季路元嗤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