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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至龍站在路旁,看了看自己面目全非的愛車,停頓了兩三秒,便一聲不響地走開了。
他沒有表現出一絲怒氣,就像它早已變成那樣,也并不顯得驚訝。回了公司,他照常跟工作伙伴打招呼,依舊是那么彬彬有禮,還去食堂打了一份飯,然后找了一處小間,坐在里面吃得津津有味。
大概吃到一半的時候,腳步生風的崔圣賢急匆匆地走了進來,在他身后還跟著勝勵。兩人的臉色都不大好,尤其是崔圣賢,口氣很沖:“怎么回事?!”
權至龍靜靜地吃著飯,眼睛也不抬,“盡快讓樸孝言離開國立醫院?!?
“是韓東宇干得?”崔圣賢皺緊了濃眉,煞氣滿面地說:“我看那個兔崽子是不打算下床了!”
權至龍夾了一塊糖醋肉,遞到勝勵嘴里,平靜說道:“我這車,多數是韓東宇他爸叫人砸的。因為你有他的把柄,他對你有忌憚,才沒有把你供出來,但你也要小心?!?
“你肯定嗎?”
“從有人跟蹤我開始,我就知道,他們早晚會下手的?!?
權至龍平淡地說著,吃著,一點也不受旁人影響,過了一會兒,他抬眼看看怒不可歇的男人,問道:“知道我為什么沒去找他們算賬,而是坐在這里給你說這些嗎?”
崔圣賢神色微頓,低聲說:“對不起,是我拖累了你?!苯又?,他沉吟半響,又道:“這個虧我不會讓你白吃,但是孝言還在國立上班,如果現在......”
“你們的進展到底如何了?”
勝勵接過話:“他們同居了,從昨天開始的。”
權至龍挑起眉,平靜的面容終于顯出一絲驚訝,眼中帶笑地審視崔圣賢:“如果是這樣,我這車也不算白白犧牲一回~”
崔圣賢仍是繃著臉,表情一點也不輕松,“車我幫你修,你別拒絕我,這樣我會更愧疚?!?
“好,那就交給你了。”權至龍爽快地應了。他了解崔圣賢,知道崔圣賢最不愿意欠人人情,假如自己拒絕,他這股火又不知道要發到哪里去。
“孝言還有半個月左右就可以離職了。我是擔心,咱們與他們的恩怨牽連到她,她......我很抱歉,至龍,只能先委屈你,再忍一忍,到時候新仇舊恨我一并幫你報回來,我保證!”
“不用說得這么鄭重?!睓嘀笼埖灰恍?,倒像是其他兩人反應過度了。然而想了想,他那上揚的嘴角也跟著慢慢撇下來,恢復了正色:“你要清楚一點,這些事從頭到尾都與樸孝言無關,不要把你的情緒感染給她......包括以后,我們做的任何事,都是因為韓東宇那家伙找死。區分開講,恩恩怨怨是我們的,不要牽扯到無辜的女人。”
崔圣賢點點頭,“你能這么想,我感激不盡?!?
“回去吧,我把這些吃完就回家了,今天我姐過生日?!?
崔圣賢看著埋下頭的男人,有些欲言又止,一旁的勝勵拽拽他,用眼神示意一下,他才站起身,拍了拍權至龍,和勝勵一起離開了。
確認他們走后,權至龍重新抬起頭,慢慢嚼咽著口中的食物,臉上再不見輕松隨和,而是——陰郁畢現!
啪地一聲,餐盤飛出去,撞碎了墻上的壁畫,隨著破碎的聲響,權至龍用紙巾抹抹嘴,起身走了出去......
樸家——
“你們最近加班太頻繁了,醫生也是人呀,怎么可以沒日沒夜的干活,嗯?你看看這小臉兒憔悴的,是不是天天熬夜???”
樸母心疼女兒,拽住她不住端詳,滿口抱怨。
樸孝言本就不會撒謊,被母親這樣盯著,甭提多心虛了,“醫院人手短缺,我,那個,我決定搬到宿舍プ?;忙的时候再回赖A!彼滄磐菲に怠
“住宿舍是方便些,但你吃飯怎么辦?身邊沒個人照顧,你這有一頓沒一頓的,本來就瘦......”
“媽,我自己在美國待了十年,不也好好的嘛~”
樸孝言快速把自己的日用品裝進行李箱,站起身說:“我只是偶爾在宿舍住幾天,有空我就回來,您放心吧?!?
“你等等,我去給你裝點泡菜帶著?!?
雖說女兒在外闖蕩多年,可當媽的總有操不完的心。樸孝言因為撒了謊,覺得愧疚,也不忍駁了她的意,收拾完,便拖著簡單的行李匆匆出了門......
心里很不舒服。
她真沒想到,自己會為一個男人,而跟父母撒謊。
她驚訝于自己的轉變??墒?,想他,想見他的心,一天都在提溜著,想他的種種,想他的每一個模樣......
嚴守的心房,豁然打開,就再也無法驅逐,甚至無法左右自己的心緒,控制不住地想他!
這種感覺對她來說是陌生的,她很矛盾,一邊覺得自己不夠矜持,一邊又莫名其他情侶是不是也像自己這樣見不到人就焦心灼肺的難受,總會不自覺的想著對方在干嘛,忐忑不安地想知道,自己的這些感受會不會給他帶去困擾?
難道,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
站在豪宅門前,樸孝言躊躇住了。自己這樣上門是不是有點......?
他和成員們都在里面吧?
等下見面要怎么打招呼?
她站在門前猶豫來猶豫去,足足想了兩三分鐘,才抬手打開密碼鎖,按下一串數字,叮鈴一聲,門鎖啪地開了......
屋子里是黑的。
靜得出奇!
她扶著行李箱,站在玄關處,環顧著空蕩蕩,靜悄悄的大客廳。沒有人。
焦灼一天而忐忑的心,在此刻,驟然冷卻下來,如諷刺般地使她感到臉紅。一時間,所有的負面情緒蜂擁而來,她試圖說服自己,不能過于情緒化,或許他在忙,有什么事耽擱了之類的,可是,控制不住,控制不住的惱怒使她......想哭。
她在玄關足足站了十幾分鐘,鞋子沒脫,然后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似得,重新拽住行李,推開大門————這個動作與男人要按密碼的時間幾乎一致,門一開,他本能地擋了一下。當他看到門內的女人時,先是一怔,然后笑了,“你回來多久了?”
因為一句“回來”而不是“來”,委屈與怨惱剎地煙消云散,又為那些負面情緒感到可笑至極。
“剛回來?!彼怪?,正好看見男人手中提著幾個大袋子,表情有些恍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