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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白黎冷靜地剖析, 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像是口中的“他”是個全然陌生的人。
雖然他們都沒明確指出話中的對象,但顯然這個“他”就是齊斯書。
“如果真按你的計劃,他最后不是被團體拋棄就是人格崩潰。你們過去真的是患難與共的同伴嗎?”
牧白黎投去懷疑的目光。
那份“過去曾是執行隊隊長并與齊斯書、魏卓等人同生死共患難”的說法,只有面前的莊萬樓一人篤定,其余重生者記憶中都不存在“執行隊第三大隊長莊萬樓”的存在。
莊萬樓看懂牧白黎的想法,臉上的笑意不變,“人總是要學會成長。過去終究是過去,我們一直在往前走,目光卻還停留在過去的話,是會被拋下的?!?
他抬起食指,笑意不達眼底,“我們這種人,總得學會犧牲與舍棄?!?
牧白黎靜靜地看他,沒有問他到底犧牲或是拋棄了什么。
他沒有資格去問。
于是轉移了話題。
“小丑有什么精神疾病嗎?”
莊萬樓露出一臉“這不是廢話”的表情,但他也知道牧白黎想問他一些問題,只好說道:“先說好,我被你、那個暴君騙得團團轉,我此刻完全分不清哪些是真實哪些只是騙.局。所以你確定要問我?”
牧白黎慢慢露出嫌棄的表情,勉強地說:“那其他消息應該知道不少吧?比如,三四十歲的歐洲男人,棕發棕眼,會使用憑空出現的弓箭,射出的箭能瞬息萬發,還擁有禁錮空間的能力?!?
莊萬樓幾乎不多思考,迅速回答。
“薩西德·柏菲,神教十使徒之一,是個愚忠信徒,排名第八,被稱為[神射手]。射程極遠,曾經在神教總部射出一箭,殺死了遠隔海外躲在室內的目標。那箭無視范圍,無視阻隔,除了沒有自動追蹤外,遠程幾乎無敵。而相應的,薩西德·柏菲近戰很弱,非常弱?!?
莊萬樓摸下巴,“這人出現了?建議別弄死,畢竟有可能是你未來的下屬的下屬?!?
“……未來的下屬?”
“好像是沒人和你說過?!鼻f萬樓笑著合掌,語氣聽不出來是歡悅還是譏諷,“暴君座下四大惡犬,[無霜之翼]冰鳥王,[嬉笑小丑]歡樂城之主,[陰影之蛇]虛影城堡監獄長,以及最后的[神圣之眼]教宗。”
“而神教,就是未來[神圣之眼]的前身?!?
莊萬樓像是隨口抱怨,“那個暴君的勢力龐大到占據大半個世界,不然怎會把我們逼到那種境地?”
牧白黎沉默,視線微微漂移,[神圣之眼]教宗……新分.身卡?說起來,他好像是有段時間沒抽卡了,也沒怎么關注積分還有多少……
想到這,他神情微頓,突然想到那仍不知所蹤的烏鴉,一股淡淡的愧疚涌上心頭。
他好像一直沒想起來烏鴉的存在。
不過問題應該也不大,畢竟烏鴉是他的引導者,作為豐富可靠的成熟引導者,它應該能自己找到被引導者。
這時,莊萬樓的下一句話吸引他的注意。
“我一直蠻好奇,那四個瘋子中既有人類,也有怪物,暴君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收服他們并讓他們像條狗一樣乖順的?”
莊萬樓面帶微笑,卻毫不掩飾話語中的扭曲惡意,濃烈得都快顯形了。
他看著面前的人,根據資料顯示對方此時才成年不久,而記憶中暴君出現在大眾視野已經是紅夜日的一年后。那時他身邊只有冰鳥王,一人一怪,用了三天不到的時間滅了一座基地,自此聲名狼藉,而后來他身邊跟隨的怪物慢慢多了起來,占領的地盤也越來越多,手段也越發殘忍暴虐,漸漸地,就變成了那個恐怖的“暴君”。
無數人想方設法地分析他,去前仆后繼地殺死他。
但沒人知道,莊萬樓其實很早就見過還未成為暴君的“牧白黎”,那時對方單獨在危機四伏的末日中行動,身邊甚至沒有一個追隨者。
像個無家可歸的可憐人。
*
從怪物狂潮中逃脫,卻也因此與同伴失散的莊萬樓找到一處休息地,見便利店里也坐著一位陌生少年,下意識地以為對方也和同伴失散。
這時怪物降臨不過半年,秩序瀕臨崩潰,卻依舊□□著。人們警惕時刻會出現的危險,群體中沖突爆發頻率越來越高,但依舊有人對同類存有善心。
莊萬樓曾經也是其中的一個。
“怎么只有你一個人?是和同伴分散了嗎?”
“死光了?!?
靠在墻角的少年輕聲回答,房間昏暗骯臟,墻上滿是發黑的血跡,但少年身上干凈整潔,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莊萬樓沉默一會,又說,“但單獨在外太危險了,要不要暫時搭個伙?”
他坐在稍遠些的地方給自己處理傷口,看似溫和親切,實則早已提高了警惕。這年頭單獨在外的,要么是和他一樣失散的倒霉蛋,要么就是實力強盛不懼危險的強者,而第三種可能就是幻化成人形的怪物。
因此莊萬樓說出暫時合作同行的提議,也只不過是試探,以及拖延時間罷了。
意料之中的,少年拒絕了,甚至還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
“我昨天剛過十九歲的生日,可惜只有我一個人過。”
少年的語氣很輕,表情很淡,莊萬樓敏銳感覺到對方的疲倦。
“都說人不該一直回望過去,都說人最后還是要往前走……”
“那我,為什么不死在昨天呢?”
少年表情平靜,即便說著自厭悲傷的話,語氣也沒有絲毫起伏,但聽在莊萬樓耳里,卻令他背后莫名一陣寒意。
莊萬樓看到墻角處的少年朝他露出輕微的笑,那笑意不帶絲毫感情。
“聽著,如果有機會,不擇手段地殺死我,這就是你們的任務,也是你們唯一能拯救未來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