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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植說完,一臉無辜的等待她的回復。
向小園像被踩到尾巴的貓,立即炸毛。她惱羞成怒,悔不當初。她漲紅了臉,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齒的,一字一頓的重復:“對,仗賤天涯!”
許植聳了聳肩,對她的敵意并不以為然。
他淺呷一口咖啡,頓時微微蹙起那兩道好看的濃眉。
向小園一眨不眨的注視著他的反應,見此,她無論如何都抑制不住自己不斷上揚的嘴角。
許植輕飄飄的瞥了她一眼,正巧看到她眼底的期盼和狡黠的笑意,她那雙顧盼生輝的眼睛,明眸善睞,仿若兩顆滴溜溜的黑葡萄。她此時的模樣,就像一個惡作劇成功的孩子,惹人愛又惹人厭。許植神態自若的抬起手又喝了一口,膩到掉牙的口感讓他終身難忘,天知道她有沒有朝咖啡里吐口水。
許植抬起頭來看著她,神色肅然:“你們魏總的確缺乏人情味,預支工資這種小事也要較真。這樣吧,向小姐既然是會計,不如去大生律所應聘,我可以給你寫封介紹信。”
向小園嫌棄的翻了個白眼,并在心里將他由內而外的唾棄一番。
她嘲諷的拒絕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講完電話的魏新川恰好轉過身來,她驚訝的看著向小園說:“哦,小向這是準備跳槽嗎?”
向小園面部一熱,慌忙搖頭擺手:“沒有沒有,許律師挖苦我呢!我在榮鼎很好,我十分熱愛我們的公司!我是真心實意把這里當成自己的家!我每天都為了榮鼎的繁榮昌盛而為之拼搏!”
口不擇言的表了一番忠,魏新川這才揮揮手示意她下去。
向小園身心俱疲,剛走出總經理辦公室的大門,里面就傳來一陣囂張的大笑。
向小園臭著臉走進電梯,立即掏出隨身攜帶的原子筆,對電梯里海報上,那威風凜凜的男人的臉就是一通“錦上添花”。
后來,許植和魏新川一同乘坐電梯下樓時,許植還對向某人的大作贊不絕口,說此畫風真真是耳目一新獨樹一幟。
魏新川看著這慘不忍睹的海報哭笑不得,她莫可奈何的問:“阿樹,你又踩人家尾巴了?”
許植興致勃勃的欣賞著自己的新面貌,他雙臂橫抱于胸,俊逸的眉眼笑意漸濃。
魏新川提點到:“你何時才能給我安分點?”頓了頓,她正色看著許植,“現在深圳分所那邊也差不多已經穩定,你準備何時和準兒籌辦婚禮?”
許植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他擺了擺手:“別提了,你那妹妹太厲害了,我要是真娶了她都不知道是誰給誰戴綠帽子。”
魏新川揉著眉心,無奈的說:“我的妹妹我比誰都了解,她心里是喜歡你的,她是故意嘩眾取寵想引起你的注意。只是用錯了方式。說到底,這也是我這個做姐姐的教育失敗,小女孩的心思你該懂的,她就是在等著你主動。改天你再單獨約她出來玩幾次,或許……”
許植笑著打斷她:“大魏,你別瞎操心了。你妹妹找女朋友速度比我快多了。啊,提起這事我還挺挫敗。昨天早上她還用她和她老婆的合照刷朋友圈來著,這明顯沒把我放在眼里呀。”
魏新川皺著眉說:“準兒心性還小,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會去開導她的。”
許植意有所指,笑容可掬的說:“大魏你就算了吧,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魏新川眼底一陣風云翻騰,她張了張嘴,似還要進言,終是沒再說出口。
下一刻,許植正色說到:“大魏,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都長白頭發了!”說完,許植伸手將那根隱秘的白發拔下。
魏新川看都沒看一眼,毫不在乎的哼了句:“紅顏易逝,誰能青春永駐,老了唄。”之后她掏出手機翻看,沒再言語。
許植15歲就認識了魏新川。當時魏新川為了她們學校的校花扇了許植一巴掌,有幸成為有生以來第一個對許植動手的女人。之后兩人便不打不相識,開始稱兄道弟,倒意外的成了臭味相投的摯友。
那時魏新川的妹妹魏新準才10歲。第一次去魏家玩時,那個粉粉嫩嫩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就嚷嚷著要做許植大哥哥的新娘子。大家一笑了之。
那幾年許植屁股后面就像長了條活蹦亂跳的尾巴,小尾巴總是阿樹哥哥阿樹哥哥的叫得忒甜。
眨眼之間小尾巴就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她格外容易臉紅,只需要一兩句話,一張粉妝玉琢的小臉就會羞得通紅。
魏家有女初長成。準兒有心事了,知道害羞了,也不再喊許植哥哥。
她有時喊阿樹,有時直呼許植,要么羞人答答,要么柳眉倒豎。
那個時候,許植正值輕狂年少,他覺得魏家的小妹妹真是惹人愛憐。那時許植也的確對她動了些心思,兩小無猜的青春肆意彷徨,懵懵懂懂的歡喜歷久彌新。
后來,這份純真的初戀隨著許植的出國而顯得薄如蟬翼。
魏家門前遍地金黃的銀杏樹下,16歲的少女滿心倉皇,她倚在許植懷里哭紅了眼。她說,阿樹,請你不要忘了我。許植沒有多余的言語,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一吻。
遠在地球另一端,一開始兩人還纏綿悱惻,靠著一根網線互解相思。兩個月后終于耐不住長時間的兩地分離,漸漸的,微信準開始對許植愛搭不理,到最后許植一封封深情的郵件統統石沉大海。
兩年之后,許植重新踏上故土。
接機的人群里,染成一頭淡粉色大波浪的魏新準笑顏依舊,她化了濃妝,穿低胸與恰好能遮底褲的短裙。她站在姐姐魏新川身邊,右手還挽著一名頭發比許植還短的朋克打扮的少女。
那一刻,許植幾乎不能一眼將她認出。
兩年的時間還未長到讓周邊的世界翻天覆地,家鄉的變化相差無幾,魏家門前的那顆銀杏樹也僅僅是高了一個樹冠。而那個追在自己身后仰著腦袋喋喋不休的嚷“阿樹今天你們的活動可不可以讓我參加”的小準兒,那個說一句話就羞得左顧右盼,同時又從睫毛底下偷偷窺視別人反應的小少女,再不復存在。
之后許植斷斷續續約過魏新準幾次,她要么借口爽約,要么帶著日新月異的各類女朋友招搖過市。
許植也曾語重心長的勸她,回頭是岸。魏新準也不生氣,她眨著精心畫過煙熏妝的大眼睛,無辜的望著許植傻笑。但第二天,她依舊是晝伏夜出,混跡各類女同圈子,許植那痛心疾首的訓斥就像打進了軟棉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