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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
“太貴重,舍不得。”
“那,你能告訴我,那禮物到底是什么嗎”
“一個男人要討女人歡心,無非是送些珠寶首飾的俗物。”
“哦,那是挺值錢的。”
…………
大笑無聲,大悟無言,大悲無淚。
寂靜的醫院里,老胡背著手疾步走來走去,他的臉上寫滿焦急與期盼。
這時,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震徹天際。
產房門開了,一名護士懷抱一個肉嘟嘟的新生兒走出來。
老胡瞬間撲上去,忐忑的看著護士。
“是個女孩,母女平安。”
老胡激動得胡言亂語,顫抖著雙手接過孩子,他那樣小心翼翼,唯恐弄痛了這嬌嫩幼小的肉團團。他那剛滿20個月的兒子也湊過來,一臉好奇的看望他的小妹妹。
老胡抱著女兒,來到向小園床邊,說:“老婆,你辛苦了。給咱們女兒取個名字吧。”
向小園虛弱的躺在產床上,滿臉透著母性的光輝。她將老胡的手捉過來,輕輕寫下兩個字:凈植。
老胡是個粗人,老胡追問:“老婆,啥意思啊?”
園中許一樹,亭亭而凈植。
春取滿庭綠,秋得遍地朱。
向小園微笑著搖頭,沒有多余的力氣去解釋。
一行清淚落下,那新生的女嬰突然張大嘴,哇哇的啼哭。
…………
樓下新添了孩子,那小孩勁可真大,每晚都哇哇的哭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向小園從夢中驚醒,輕輕抹去臉龐冰涼的淚痕。
原來是個夢啊,夢里她嫁給了老胡,還生了一個女兒。圓滿又和順。但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她仔細的回憶那個夢境,然后不停的問自己,這是她想要的人生嗎,真的嗎?
當天晚上,向小園就給老胡去了個電話,她在電話里有些難以啟齒:“對不起,實在很抱歉老胡,我,我恐怕不能和你結婚。”
好在老胡這樣的男人也不會做過多的糾纏。老胡遲疑了一番,說:“這樣啊,真可惜了。”
向小園感到愧疚,沒話找話來說:“對了,上次你說有驚喜放在我家信箱里,到底是什么呀?”
老胡說:“怎么你沒看見嗎?我在那片地買了棟聯排別墅。本來想著,如果你嫁給我,就將產權寫你的名字。”
向小園笑了笑,說:“哦,那真是挺可惜。”
掛上電話,她下樓買菜做飯,三菜一湯,還倒了點紅酒。那天她心情格外的好,又輕松,又晴朗。這種感覺,多久不曾有了。
一年半之后,許植出來了。
這個消息是魏新川帶給她的。
魏新川回國后,找到向小園,說:“許植下午出來,他家鑰匙放我這的。我今天沒空,你趕在他回來之前去給他打掃一下灰塵吧。”說完,一把明晃晃的鑰匙曾拋物線,在空中閃閃發光,向小園來不及多想,趕緊接住。
她突然站起身子,開始翻箱倒柜的找出一把半銹的鑰匙。然后,她舉著鑰匙撲到柜子前,一把鑰匙對一把鎖,她卻開得異常吃力,她雙手不停的顫抖,鑰匙怎么都插不進鑰匙孔里。
最后終于將柜子打開,她伸過手去將任何擋在前頭的實物統統刨到地上。直到她終于握住那顆光華灼灼的戒指。
“對了,”魏新川叫住她,“有件事還是告訴你吧,不然我這輩子都對你有愧。還記得那年去江邊釣魚嗎?本來許植那時回國要向你求婚的,是我從中作梗,非逼他陪我去釣魚。”
向小園問:“說完了嗎?”
魏新川聳聳肩。
向小園拔腿就跑。穿過自家再熟悉不過的客廳,她被玻璃茶幾撞到膝蓋,來不及顧及疼痛,她倒退幾步,又撞到了飯桌,最后連門也與她作對。她竟忘了自家門的反鎖旋鈕到底該往哪邊擰。她先往左邊擰兩圈,不能將門打開,又顫抖著手焦急的往右擰兩圈,門更是紋絲不動。最后她又往左擰,門終于開了,她像一股旋風沖了出去。
電梯停在一樓遲遲不肯上來,她連滾帶爬的沖進樓梯口。
跑出小區,剛來過來一輛空的士。向小園拽開門坐進去,說了三次才將那個地名說清。
向小園大口大口的喘氣,她胸口似壓著一塊巨石,不知是歡喜還是激動,反正沉甸甸的。。
司機時不時從后視鏡瞟她一眼,這個女人渾身都在顫抖。好在這司機不多言語,什么也沒問。又或許他問過,向小園根本不能聽到。她嘴里毫無意識的馬不停蹄的催促司機,快點開。
許植有潔癖。
如今一年半的高墻生涯,將是他終生洗不去的污點,律師生涯已毀,傾心半生的律師事務所也轉交他人,他什么都沒了。若是回到家看到灰塵蛛網的蕭條模樣,他該是怎樣的頹廢和沮喪。
她多怕他一時之間,喪失了活著的動力。
師傅緊張的問:“是出人命了嗎?”
向小園也不解釋,不停的催促:“快快快!”
時隔多年,再次來到他的小區門口,這個時候,漫無邊際的喜悅與感慨,就像這座城市冬天的霧霾,從四面八方逆流而來,幾乎將她淹沒。
踏進房間,房間干凈如故。
她扶著墻換好鞋,跌跌撞撞踏進房間,這時,她就看見了他。
許植俊逸的側身映入她的眼簾,他端坐在沙發上,手中拿著一張報紙,正在神態自若的喝茶。電視里在播放世界杯錦標賽。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顫抖著嗓音,輕輕的,輕輕的,喚了聲:“阿樹……”她生怕這是夢,她生怕將他嚇跑了。
許植慢悠悠的轉過頭來:“昂?”
她曾經在腦中幻想過無數再次重逢的情景。他崔頭喪氣,蓬頭垢面,滿身鞭痕。他看她的目光要么溫柔多情,要么自慚形穢。哪里會是這么個仗賤天涯的痞樣子。他還使計讓她主動投懷送抱?!
向小園也不說話,深深的喘氣,喘了大約有一分鐘之久。這時,她透著模糊的淚目,突然她低下頭,左右尋找。
許植問:“你找什么?”
向小園也不回答。
這時,她看到茶幾上那個茶杯,她伸出劇烈抖動的右手去抓茶杯,好在由于太過激動,手上精準度略有差池,茶杯沒抓過,抓到了一手的瓜子,向小園奮力向許植的臉擲去。
她一聲不響的出手,又快又狠,饒是許植反應神速,也被扔了一臉。
許植說:“又鬧什么?”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那個“么”字還在他口中縈繞,冷不丁向小園已經猛烈的撞上來。許植被撲得向后退了幾步才穩住。
向小園將他死死的捆住,死死的,用盡她生平最大的力氣!緊到他們之間沒留一點空隙。
他反手抱住她,嘴里仍是吊兒郎當的模樣:“思念成疾?”
她終于張大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許植抱著她,看她哭得如此悲涼,仿佛死了至親那般驚天動地。許植驚愕的問:“怎么哭了?”
向小園喊:“許植!你這個混蛋!死變態!你那時為什么要逞英雄!你就不怕你進去的這幾年里我嫁給別人了嗎?”
不等話音落下,向小園猛的將他的脖子拼命往下吊,然后一口咬上他的嘴。
沒錯,是咬,很快,血銹氣息彌漫了兩人的口腔。
那個算不得吻的吻終了后,向小園就像虛脫一般,瞬時癱軟下來,再抽不住一絲一厘的力氣。
許植抱著她,淡笑不語。
這時他發現她脖子上露出一小截紅線,他伸手拉扯出來,隨著紅線越露越多,末端竟套著一枚鉆戒。
許植笑盈盈的將紅線從她脖子上取下,捉過她的手,就要為她戴上鉆戒:“你還想嫁誰!”
向小園將手指一縮,揚起頭問:“你說,你愛不愛我?你不說我就不接受!”
許植瞪大眼睛說:“你屁股上還有我的印記,你還敢說不要!”
向小園笑靨如花的在他大腿上做著諸如掐,擰之類的動作。
許植痛得呲牙咧嘴。
向小園笑著誆他:“就把當年買鉆戒的時候,你對售貨員說那句話,再對我再說一遍。”
許植做回憶狀:“我要娶一個駕考七次通不過的笨蛋。”
向小園怒道:“不是這句!”
許植低低的笑出聲,這才說:“我愛上了一個手指白皙的姑娘,她戴上這個戒指,一定很好看。”
向小園癡癡的問:“我就是那個手指白皙的姑娘嗎?”
許植說:“是的。”
他將那顆光華灼灼的鉆戒,慎重其事的套上她的無名指。它的寓意是生死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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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盡風情向小園》
全篇截稿于重慶新牌坊
201512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