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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碼或校園卡都可以。”食堂阿姨笑瞇瞇地對我說。
可以,林逸清你是真的狠。
我嘗試給她發消息,一句不回,打電話也沒有用。班群理班長讓接龍做問卷,這個她倒是立馬就完成了。
我回了一趟出租屋,想把自己以前買的泡面拿上,順便找找有沒有現金。然而最終我絕望地發現,在這個什么東西都要電子化的時代我連一個鋼镚都找不到。
靠以前屯的泡面面包火腿腸和班長時不時的投喂撐了三天,我終于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如果林逸清還不把卡解凍就只能重操老本行了。
“你最近在減肥嗎?”班長問我,“其實我覺得沒有那個必要啦,再瘦要不健康了。”
減個屁,我活了二十多年,沒有一頓飯是自愿少吃的。
“對了,林逸清讓我轉告你……”
“轉告什么?”
一聽到這個名字我就兩眼放光,餓得放綠光。
班長被我急切的態度嚇了一跳,她哈哈笑了笑:“她讓我轉告你今天晚上有暴雨,讓你自己看著辦。這是什么意思?她在提醒你帶傘嗎,為什么不自己告訴你啊?你們吵架了?”
“沒有吵架。”我在心里冷笑一聲,現在的我哪配跟她吵架啊。
中午,我把最后一根火腿腸夾進最后的面包里,配上班長送我的牛奶吃完了午飯。打開手機看了看天氣預爆,今晚的確有雷雨,降雨率達97%。
我不是不理解林逸清的意思。
小時候林逸清害怕打雷,每到陰天下雨的時候她的緊張我都看得出來,如果那雨到晚上都還一直在下的話,我會趴在床頭叫她的名字。
“喂,林逸清,過來。”
我會告訴她三歲的孩子都不怕打雷,然后賞賜一般地準許她睡在我旁邊。“但是不許流口水。”我威脅到,“不然我彈你額頭。”
我倒不是覺得林逸清想起了這還算說得過去的童年回憶,突然覺得我真是個善良的好人可不能再凍我的銀行卡,因為關于暴雨的回憶還有另一個。
那時候我們剛剛升上高中,我對林逸清的態度很惡劣,但還沒有開始帶頭欺負她,因此她不像后來那么沉默,而是總追在我身后問我。
“為什么要這么冷漠,我做錯了什么?”
“是因為我喜歡你嗎?對不起,那只是開個玩笑,對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會這么說了,你不要不理我。”
那天正好下著暴雨,嘈雜的雨聲讓我感到煩躁,看到林逸清那雙被拋棄的狗一樣濡濕的眼睛時我的煩躁更甚。在我眼里她虛偽極了,為什么要說喜歡我?從她嘴里吐出的每個字都讓我感到厭惡。
“我的發卡掉在操場了,如果你今天能幫我找到的話,就和好吧。”
我聽到了連自己都覺得惡毒的話從嘴里吐出。
下著那么大的雨,她不可能找得到我根本沒丟的發卡,當然,我們也沒有和好。
當我看到林逸清沒有遲疑地轉身跑向操場時,說實話有那么一瞬間我猶豫了,畢竟我們已經認識了那么久。那時候我才十五歲,而認識林逸清的時間就有七年,幾乎占據了我年輕的生命的一半。
緊接著一聲驚雷響起,天空忽然變得雪亮又暗淡。阻攔她的語句突然被堵在嗓子里說不出口,這道雷聲粉碎了我所有的同情,一并連我們曾經的回憶也都遮蔽住。
這是她應得的,我想。
從回憶中脫離出來,我打開消息欄找到林逸清的名字,在對話框中打到:你在哪?
林逸清很快回復我了:晚上六點到校門口,我派車去接你。車牌號是……
“喂,林逸清,過來。”初中的我這樣毫無理由地叫她過來時,她總是不問原因就過來了。
“小狗狗一樣。”我這樣評價到。林逸清也不惱,她趴在我身邊很認真地說:“你叫我,我就會過來的。”
晚上五點四十五分,我穿好衣服準備出門。“你去干什么?”班長問。
“赴約。”
雨已經開始下了,密得讓人透不過氣來。我撐著傘踩進雨水中,不消片刻積水就浸透了我的鞋子。
我真的討厭極了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