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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先動手,你們就能動手么?你們大可以找夫子來評理,難道夫子會偏袒先動手的人?”莫清澤的聲音又大了些,透著幾分無奈。
“哼,夫子是不會偏袒他們,可是我們都長大了,連這點小事還要找夫子解決,跟吃奶的小屁孩兒又有什么兩樣?”臻兒自詡男子漢,遇到麻煩豈肯向夫子求救?
莫清澤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了。他果斷的調轉槍頭,對準了不發一言的云昭:“昭兒,你也覺得動手沒有錯?”
云昭抬頭看了看義父,又看了看弟弟,一臉愧疚的說道:“千錯萬錯都是昭兒的錯,昭兒明知道有人看我們不順眼,還帶弟弟走偏僻的小路,要是沒有遇到他們,對昭兒出言不遜,弟弟就不會氣急之下與他們發生口角,繼而為了自保而動手,昭兒請求義父責罰?!?
說著,他上前一步,身姿筆挺的跪在了地上。雖然他內心同樣不覺得自己有錯,但是為平息義父的怒火,不讓弟弟受罰,他請愿受罰。
臻兒不甘落后,上前一步跪在了云昭身邊,撅著嘴說道:“爹要是懲罰昭哥,就連我一會兒懲罰吧,反正我會從那幾個欺負我們兄弟的人身上找補回來。”
原本被云昭主動認錯平息了些許怒火的莫清澤,在聽到親生兒子說出的“混賬話”后,再次火冒三丈:“你敢威脅你老子?你真以為這么說,我就不會責罰于你?”
臻兒還想再說什么,被身側的云昭一把捂住了嘴:“你再多嘴,義父就真要下狠手了?!?
云昭用一副看豬隊友的神情看著臻兒,要不是這是他的弟弟,他早就抬手揍人了。
臻兒不明所以,更不覺得自己扯了哥哥的后腿,只是看著已經快噴火的父親,終于閉上了嘴巴。他才不會說,他怕疼,不想被揍屁股呢!
可是,莫清澤的怒氣已經被激起來了,任憑云昭如何認錯,要一力承擔,臻兒依然沒能逃過被脫褲子打屁股的懲罰。
聽著屋子里透出來的響亮的啪啪聲和臻兒哭爹喊娘的慘叫,莫顏和馨兒默契的捂住了耳朵,幾乎能想象到弟弟的屁股一定紅的跟胭脂有一拼。
唯有笙兒一臉擔憂,大大的眼眶里已經開始蘊起了晶亮。她既擔心兩個哥哥被打壞了,也怕義父被兩個哥哥氣壞了。她想推門進去阻止,又怕讓義父更加生氣,把兩個哥哥打的更狠。
“爹,我們寫,我們寫還不成嗎?”臻兒捂著火燒火燎的屁股,苦哈哈的答應下來。
好不容易盼來的燈會,他豈能甘心與它擦肩而過?不管心里如何不愿意,如何不想認錯,他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跟自家父親擰著來了。
云昭也捂著屁股在一旁點頭,事實上,他的傷勢比臻兒的輕多了,只是看著弟弟這么痛苦,他不好意思說自己沒事。
聽到腳步聲,莫顏連忙帶著兩個妹妹躲藏起來。這兩個弟弟都是驕傲的主兒,被父親打屁股他們能承受,但是被家里的姐妹看到,指不定連正臉看她們的勇氣都沒有。
臻兒和云昭打開書房的門,就只看到六獸齊刷刷的坐在院子里,十二只眼睛正盯著他們……的屁股。明明知道它們啥也不懂,可是對上這樣的目光,兄弟倆還是有些莫名的羞恥。
臻兒的眼睛連忙朝著四下里看,見沒有姐姐和妹妹們的蹤影,頓時松了口氣,催促著云昭:“六獸來了,我姐肯定也快來了,咱們得趕緊回房,不然被她們撞見,可要丟死人了?!?
“嗯,那咱們快走?!痹普雅e雙手贊同,他也不想被姐姐和妹妹,尤其是被妹妹看到,不然可就難哄了。
等兄弟倆相扶著一瘸一拐的走到拐角處不見了,姐妹三個才從角落里出來。
“顏姐姐,你有沒有帶藥膏?給哥哥他們送一瓶過去好不好?我怕他們現在連椅子都不能坐?!斌蟽杭t著眼睛懇求莫顏,小姑娘是真難過了。
莫顏點點頭,借著荷包的遮掩從空間里取出一瓶藥膏,正要讓毛團送過去,免得兩個弟弟不自在,就看到父親走了出來,手里拿著一個一模一樣的瓶子。
莫清澤也看到了,他干咳一聲,不經意的把拿著藥瓶的手背在了身后,關切的問道:“你們來的這么早,可有吃過早飯?”
姐妹三個齊齊點頭,表示吃過了。
莫顏沒有問兩個弟弟打架又受罰的事,當著父親的面,把藥瓶塞到了毛團的嘴里。兩個弟弟看到,只以為是父親讓它送來的。
對此莫清澤果然沒有說什么,他把姐妹三個叫到書房里,細細的問了家里的一些事情,得知家里的秋收順利完成了,心里也就放心了。
眼看時辰已經不早了,客人們就要過來了,父女四人走出了書房,準備接待客人。
這一次邀請的人不多,除了蕭睿淵、顏君煜,就是崔家姑侄、柳家夫婦、以及韓家一家了,顏君煜前兩天已經言明不會來了,便又少了一個人。今日中午,這些人會在狀元府用飯,等到了傍晚就各自回家拜月神。拜完月神后,再聚集到狀元府,跟莫家人一道去燈會。
最先到狀元府的是蕭睿淵,除了一盒應節的月餅,照例給幾個小的送了好玩禮物。正因為如此,哪怕他鮮少露出笑容,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也無法阻擋幾個小的對他的喜歡,每次來了,勢必要圍著他說許久的話。
嗯,多是投其所好,說自家大姐又做了什么,事無巨細說幾個時辰也說不完。也不知道他們的記性怎么就這么好,有些連莫顏自己也不記得的小事,也能被他們翻出來。
莫顏在廚房里與孫大娘準備中午的宴席,就能聽見正廳里的喧鬧聲。好在這回臻兒和云昭躲在書房里寫檢討書,不然就更熱鬧了。
沒過多久,崔家姑侄就來了,崔平安還把妻子芳草也帶來了。兩人成親了半年,感情倒是一日比一日好,半會兒都不想分開。
有崔老夫人護著,福云公主就算恨毒了夫妻倆,也尋不到機會動手。只是她到底是公主,是芳草的嫡婆婆,芳草須得日日請安,多少會受些委屈,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好在芳草是個心寬的,又謹守本分,面對福云公主的刁難,總是不卑不亢的受著,福云公主就算想找茬,也沒有正當的理由,否則,崔老夫人就能牢牢的護著她了。
莫顏得到消息,洗凈手從廚房里出來,就看到崔平安和芳草這對小夫妻正襟危坐在蕭睿淵的下首,而另一邊,臻兒正在拉著崔晴柔的手,跟她告狀。
“崔姑姑,您給評評理,明明不是臻兒和昭哥的錯,爹卻不分青紅皂白把我們揍了一頓,您說有這么狠心的對待兒子的父親么?”
崔晴柔心里很高興未來的繼子對她的親近,可是這并不代表她為了在臻兒的心里留下慈母的形象,就附和臻兒的話,說莫清澤的不是。
她看著已經拉下臉,狠狠地瞪著兒子的莫清澤,用帕子掩住了嘴角的笑意。她沒有直接回答臻兒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跟那些同窗打架,自己有沒有受傷?”
臻兒下意識的摸了摸大腿處,撒了個小慌:“沒有,我們兩個人把他們四個人打的落花流水,他們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
崔晴柔沒有揭穿臻兒的謊言,點點頭繼續問道:“如果他們有六個人呢?你們兩個能打的過嗎?”
臻兒遲疑了片刻,知道吹牛皮沒人會信,于是搖了搖頭:“打不過?!?
昨天能打贏那四個人,已經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了,他和昭哥也挨了幾腳,昨晚睡覺還疼呢。
崔晴柔溫柔一笑,慢慢地說道:“你看,還手并不能真正解決問題是不是?如果昨天他們有六個人,受傷慘敗的肯定就是你們兄弟兩個,要是這樣,你們還會動手嗎?”
臻兒攥緊了拳頭,咬牙道:“會,總不能就這么白白挨打吧?”
崔晴柔搖了搖頭,又問道:“他們很壞嗎?也經常找其他同窗的麻煩嗎?”
臻兒生氣道:“沒有,他們沒有找過別人的麻煩,就是看我們兄弟兩個回回旬考比他們強,又得夫子的喜歡,他們就嫉妒,總是跟我們過不去的。”
崔晴柔摸了摸臻兒的頭,柔聲道:“也就是說,他們其實并不壞對不對?”
臻兒點了點頭,那幾個家伙眼睛雖然長在頭頂上,但是本性的確不壞,有一次學堂里竄進一只貓,食堂里討厭貓的廚子要把那貓抓起來打死,就是被他們幾個救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