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黝黑的天空,明月不見,寥寥可數(shù)的星辰浮沉,似有一股濃稠黑暗的河水在流動著,那無止境的起點與終點,乘載著無窮的過去、現(xiàn)在與未來,代表無盡的生滅。
黑暗里,蟄伏著數(shù)個看不清輪廓的形體,可能是人,可能是動物,但不管那是什么,都蘊含著讓人從深處感覺到的恐懼。
對著星空,歐文將手枕在腦后,指著繁星點點,悠哉的好像他剛才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直接就被傳送到這個莫名其妙的空間這件事都是假的。
而他的旁邊是馮鏡亞,也是一派輕松的躺著,是真的一派輕松,跟歐文此刻的惺惺作態(tài)不同。
馮鏡亞已經(jīng)透過商芷殷的口中得知,歐文對他這個摯友可謂兩肋插刀了,不過這場談判在逆宇殿的地盤上展開,歐文說甚么都輕松不起來。
謝謝。馮鏡亞不知道如何啟齒,只吐出這兩個字。
歐文看似不在乎,嘴角卻勾起愉快的笑容。不過卻隱隱有著不安,因為這里不是他所認(rèn)識的任何一個地方,馮鏡亞身上的衣服也很不對,智慧圣器稍微運轉(zhuǎn)就能知道他現(xiàn)在處境十分不妙。
此次伏擊,因為是對上摯友,馮鏡亞自然當(dāng)仁不讓,但沒人肯完全放心。并不是因為馮鏡亞心靈脆弱,而是歐文的危險性。智慧圣器哪怕只是瑕疵品,增幅的腦力與運算能力也不容小覷,要是給予準(zhǔn)備,佈起局來非常之可怕,連圣器都不敢恭維。
所以洛可緋本來打的主意是直接用硬實力碾過去,一乾二凈。但馮鏡亞卻非常堅持要親自跟歐文講清楚,并且掛保證會成功,而商芷殷也支持,所以也沒人敢說什么,所以也就由馮鏡亞去了。
洛可緋因為各種考量不去地球,一定位到歐文的位置,經(jīng)過運算排除誤謬,直接凌空一抓,把人給抽出三十八萬公里,帶到自己的主場來。
無奈人類的靈魂有限制,無法把圣器力量發(fā)揮完全,否則把地球直接壓縮成土球或是水球都不是問題。
而馮鏡亞不希望辜負(fù)姐姐與商芷殷,所以在這之前,他架起了心靈防御,防范任何可能迷惑他的話術(shù)。
「我說阿,我有能贏過你的時候嗎?」正當(dāng)馮鏡亞不知如何啟齒時,歐文突然冒出這一句。
因為智慧圣器的關(guān)係,馮鏡亞能聽出來歐文這句話同時包含很多訊息,馮鏡亞腦中開始高速運轉(zhuǎn),但他只能想起,他是歐文唯一的敗績,四御園當(dāng)期第一名畢業(yè),是這代監(jiān)護(hù)使的新星,但他竟然選擇了偏僻的故鄉(xiāng)鎮(zhèn)守。
「上次……」
「那次才不算,」歐文拉下臉,「我是依靠前輩的力量才壓制你,你知道我為了學(xué)習(xí)那三個法則吃了多少苦嗎?卻還是打不贏你。」
歐文慘笑搖頭,「老實說,幾天前重新見到你,我不可否認(rèn)的有點憤怒,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污點,卻自甘墮落選擇了c區(qū),我剛聽到這個消息時簡直氣炸了,我的同僚都笑我居然比不過一個c區(qū)的監(jiān)護(hù)使,很諷刺對吧?」
馮鏡亞支吾開口:「那是我自己的選擇阿。」
歐文苦澀道:「所以啊,當(dāng)天見了面,我就打算,不管說什么也要跟你打一場……」
馮鏡亞傻眼,「難怪我當(dāng)時覺得你雖然有殺意卻沒殺氣,還一堆不可理喻的藉口,原來只是想打架!?」
歐文突然一掌拍向地面,碰地一聲,雖然力量不大,但卻把怒氣一絲不少的傳達(dá)給了馮鏡亞。
「還不是因為你那智障的選擇,讓我們所有同期蒙羞!」歐文氣憤的指著馮鏡亞眉心。
歐文極為自負(fù),身為第二名畢業(yè),理所當(dāng)然選擇了到中央總部服役,一生奮力上爬,他一度看不起自甘墮落的馮鏡亞,但再見時,他開始對著他那一臉與世的無爭、不為己只為人的高尚情操,既羨慕又嫉妒。
而他?在總部像條狗一樣被前輩呼來喝去,自信心被羞辱得體無完膚。
打了打不贏,連最廉價的成就感都一敗涂地。
那是他永遠(yuǎn)也到達(dá)不了的高度。
所以他羨慕、他嫉妒、他憤怒。
另外,歐文縱橫情場,卻難尋真愛,不想馮鏡亞一到c區(qū)就找到,小倆口上天下地共患難,讓人好不羨慕。這也讓歐文的怒氣攀升到一個新高度。
馮鏡亞一下就聽明白了,他垂下腦袋:「抱歉,我沒顧慮到你們的感受。我當(dāng)時只是接到c區(qū)有人員匱乏的危機,覺得故鄉(xiāng)需要我,就簽下去了。」
「……畢竟你還是贏了,堂堂正正的贏了,我們也沒話說了。」歐文頹喪的按著額頭,「不過,最好笑的還是,你沒多久就被人掃地出門,成為了敵人。」
「歐文,逆宇殿不是檯面上講的那樣的。」
「我知道,我靠這個知道了。」歐文敲了敲單眼眼鏡。
「你知道?那其他智慧圣器的使用者……」
「死光了。兩百七十一名同僚,通通成了灰。」
「怎么死的?」馮鏡亞失聲叫道,該不會又是知道什么而被滅口的吧?
「他們集合起來試圖尋找,啊,這個啊,這個我不行說,結(jié)果是他們通通被不明存在抹消了。」歐文心有馀悸道,「要不是我當(dāng)天失戀不想上班,可能也不會到這里來了。」
從對話一開始到現(xiàn)在,歐文的指節(jié)一直敲著不明的節(jié)奏,馮鏡亞聽得真切,卻一直不明白到底在闡述什么,直到現(xiàn)在歐文揭開這段暗號的題目,一切對上之后,瞪大了眼睛。
四御園在尋找「世界的真相」。不知成果為何,卻已經(jīng)造成了重大犧牲。
馮鏡亞很意外自己的情緒波動不大,「……那你現(xiàn)在是不是唯一的智慧圣器持有者了?」
「不是,我們目前還有七個智慧亞圣器。都剛好出了意外而退出那個計畫。」
「幸好你沒事。」
「幸好什么?現(xiàn)在中央需要智慧圣器力量的地方全平均掉在我們七個身上了,兩百多個人的份量喔,而且我又是資歷最淺的那個,要不是還有去你那邊調(diào)查霧災(zāi)異常,我已經(jīng)一個禮拜沒闔眼了!」
歐文豎起中指,憤怒的朝著天空比去,這是他們的共同手勢,當(dāng)事情糟到不能再糟的時候,就用大不敬的手勢送給唯一神,看能不能把事情變得更糟。
就結(jié)果而論,歐文的處境確實已經(jīng)爛到極點了,但他還有力氣苦中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