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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俏話音一落,玉鸞就被男人握著腰肢,稍一用力,直接將她提下了馬背,男人毫不憐香惜玉,近乎是將她丟棄在了地面,玉鸞雙腿不穩,又因腹中胃酸翻騰,跌趴在地。
玉鸞仰面,只見男人眸色清冷,那張成年男子的英俊面龐十分清冷肅重,淡漠無溫道:“把她帶下去,清洗干凈?!?
紫俏明白新帝的意思,恭敬應答:“是,皇上。”
封堯調轉馬頭,沒有再給玉鸞一個多余的眼神,就像那年的冰冷雨夜,他一轉身的瞬間,斂了一切眸光。
玉鸞雙手撐著地面,望著男人遠去的背影,心中冒出古怪情緒,她的少年長大了,再不是當初清瘦的體格。
紫俏走上前,俯身將玉鸞攙扶起來:“楚小姐,皇上的意思,你也聽見了,可千萬莫要為難于奴婢。”
玉鸞無力苦澀一笑。
她眼下已是自身難保,封堯沒直接殺了她,只怕僅僅是為了討回當初被她踐踏過的尊嚴。
*
玉鸞被領入內殿,不多時,清一色碧綠宮裝的宮婢抬著熱水魚貫而入。
花瓣、花露、皂胰皆用上了,玉鸞當真被幾名宮婢伺候著,處處洗刷了干凈。
封堯就這般嫌棄?
她忽然就想到許多年前,她年少頑劣,一次踏青路上跌入泥坑,封堯笑著將她撈起,背她下山,還哄她說:“別哭了,回去洗干凈就好?!?
她月事初潮,是封堯替她擋住尷尬與窘迫,少年的月白色衣袍被染紅,他臊紅了臉,卻又故作鎮定:“姑娘家總有這一遭,你且忍幾日?!?
彼時,他從不嫌她。
紫俏端著托盤過來,上面整齊的疊放著換洗衣物,玉鸞一抬眼,就看見那繡著并蒂蓮的艷紅色兜衣,恰好在關鍵部位繡出小荷尖尖,叫人遐想非非。薄紗睡裙的料子更是清透,穿在人身上一覽無余。
紫俏似看出玉鸞的心思,提醒道:“楚小姐,這是皇上的意思。”
言下之意,她不穿也得穿。
玉鸞:“……”
那些埋在心底許久的記憶又被翻了出來。少年人的喜歡懵懂又熱切。
彼時的封堯已是修長體格,他平日里看著溫潤,可動/情時,比那失控的餓狼還狠。他與她自幼訂婚,情投意合,雖沒有嘗了禁果,但早就彼此“坦誠相待”過。
玉鸞不敢詢問楚、陸兩家的狀況。
她的任何一句話傳到封堯的耳朵里,極有可能帶來不可逆轉的可怖變故。
她要等……
等一個最佳的時機。
等到封堯愿意給她一條活路。
出浴、攪發、穿衣、抹香……每一個步驟皆到位,比她大婚之前的準備還要細致。
重華殿是彼時衛貴妃所居,衛貴妃是封堯的生母,衛家犯事之后,衛家闔族死的死,流放的流放,當年西市口的頭顱整整砍了半日,血流成河,血跡半月才沖洗干凈。
封堯的外祖父母,幾位舅舅,表兄弟們,以及他的好友老師們,尚存下來的沒有幾個。
他在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
重華殿很快僅剩下玉鸞一人,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薄紗睡裙,隱約可見兜衣里面的旖旎光景……
*
御書房,因著今日剛剛重新歸置,博古架上的書籍被搬了個空。
太上皇與原太子暫被囚禁。
封堯并沒有直接殺了。
五連珠圓形羊角宮燈溢出昏黃光暈,一股濃郁的藥香蔓延。
封堯赤著膀子坐在龍椅上,葉青半蹲著身子給他上藥:“皇上,眼下投誠的官員又多了十數名,但那些世家態度依舊模棱兩可,加之今日皇上仗責了數位大臣,原先的肱骨元老皆告假了,明日不知會不會入宮上朝。”
葉青一邊給封堯上藥,一邊暗暗納罕:按著計劃,一月后才會攻城,屆時,該安排的事宜皆會安排妥當,可皇上非要趕著今/日/逼/宮,諸多事宜只能手忙腳亂。
封堯狹長的鳳眸映著宮燈火光,深邃不見底,額頭溢出薄薄一層細汗,足可見,他在隱忍著傷口的疼痛,但全程未吭一聲。
“無妨,那些老匹夫既然明日不愿上朝,那就今晚傳朕旨意,容他們歇上一年半載,無需上朝!”
葉青手上動作一滯,啞然了。
不過,下一刻,他又仿佛悟了。
新帝今日剛以清君側的名義逼宮,殺了太上皇身邊的心腹宦臣九千歲,“清君側”的名義看似名正言順,畢竟,九千歲把持超綱多年,誘主魅上,早就天怒人怨??蓡栴}出在,太上皇還活著,原太子也活著。
這皇位怎么也輪不到新帝。
但封堯便是如此強勢登基,手握重兵,鐵騎所到之處,不服者殺,誰又敢當面置喙?
那些老臣故意拿喬,封堯這便索性成全了他們。
可一年半載不上朝,就意味著會被逐漸架空了啊。
那一幫老家伙們能甘心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