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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上前掀開泔水桶的蓋子,很快他們就發(fā)覺不對,合力將上頭的泔水桶搬開,露出底下被稻草掩蓋的夾層。
李明宛感覺到刺眼的光亮,隨之而來,她就看見一個穿著軍綠色軍服的男人,他面容清雋,但神情堅毅,整個人朝氣蓬勃,沒有半分容貌帶來的秀氣,眼睛極為明亮,就像是有堅定信仰永遠(yuǎn)在照耀著遠(yuǎn)方。
李明宛下意識的動了動嘴唇,她說的是,“救救我……”
在李明宛看見對方的時候,他也看清了夾層里頭的模樣。
被鮮血浸透的衣袖,染血的稻草,奄奄一息,瘦骨嶙峋的小姑娘,看起來才不過七八歲,旁邊還躺著兩個昏迷的人。
小姑娘的嘴唇已經(jīng)干裂發(fā)白,目光混沌,但還是努力的張開嘴唇,想要求救。
他是見慣了戰(zhàn)場上的血肉橫飛的,但此時此刻,看見這樣小的一個人,被困在骯臟狹小泔水桶里,還是忍不住喉嚨發(fā)澀。
他下意識的安撫道,“別怕,我們是解放軍。”
然后他轉(zhuǎn)過頭,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怒氣,“這里有人,快來救人!”
第2章
原本還假裝老實巴交的鄉(xiāng)下人的人販子,聽見動靜就知道事情不好,立刻想要逃。
但他們才悄悄向外退了兩步,就被解放軍攔住了去路。
當(dāng)人販子扔下斗笠想要沖出去的時候,直接被早有準(zhǔn)備的解放軍雙手擒拿,按在地上。
剛剛鬧出動靜的時候,解放軍們就察覺到不對勁,聽到江平之的聲音,立刻就確定是出了事,除了上去幫忙的幾名解放軍,其他人都將注意力放在了人販子身上,防備著他們,又怎么可能讓他們有機(jī)會逃走。
而上前幫忙的幾人,在看到泔水桶中的景象時,幾乎都露出了和江平之一樣的目光,震驚、心痛,還有瞬間哽塞的喉嚨。
其中一個大方臉的人,脫口而出了句,“這群殺千刀的!”
說完,他的眼眶就紅了。
最先發(fā)現(xiàn)李明宛的解放軍沒有說話,他俊朗的眉頭緊皺,抬眼示意上來的人。
他們將壓住明宛她們的夾層取出,另外幾人則不約而同的翻開另外兩個泔水桶,同樣的,里頭都藏了人。
而李明宛看著一瞬間沒了遮擋的陽光,雙眼畏光的瞇了起來,整個人都緊縮著。
這時候,一雙有力的大手伸了進(jìn)來,他把明宛極為小心的抱了出來。
直到這時,明宛才真正看清楚他的樣子,眉眼堅毅,眼神銳利,無時無刻脊背都挺得筆直,但確確實實生的極為出眾,即便穿著最普通的粗衣麻布,扔進(jìn)人海中,也能叫人一眼瞧見。
他將李明宛從泔水桶中救出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放在平地上,取出三角巾,幫她包扎不斷流血的手臂。
李明宛嘶了一聲,因為疼痛,條件反射的向后縮了縮。
他的動作緩了緩,輕輕摸了摸李明宛亂成一團(tuán)的細(xì)碎頭發(fā),聲音極為溫和,與滿身戎霜的冷硬截然不同,“沒事的,等止住血就不疼了。”
說完,他竟從口袋里摸出一盒糖果,悉數(shù)遞給李明宛。
明宛在他的注視下,慢慢打開鐵制的糖果盒,拿了一顆放到嘴里。
清新的水果味一下在口中回蕩開來,驚懼了許久的心,也隨著甜膩的糖果慢慢回落。
不知道是不是身體變成小孩子的原因,李明宛竟然真的覺得傷口不那么疼了。
望著明宛黑白分明的眼睛,救下她的解放軍也微微露出了些笑意。
等他幫李明宛包扎好了以后,旁邊一個解放軍對著眼前棘手的事情犯了難,轉(zhuǎn)頭對他喊道,“平之!”
還含著糖的李明宛,作為七八歲身體的小孩,看起來乖乖巧巧的,十分惹人疼惜。
但她想的其實是,原來救下自己的解放軍叫平之。
江平之起身之前,先安撫了明宛一下,“別怕,我去一下就回來,你已經(jīng)被救出來了,不會有人再傷害你。”
李明宛此時已經(jīng)緩過來了,她到底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不至于害怕得離不開人。
她點了點頭,理直氣壯的喊道:“我不害怕,解放軍叔叔先去吧。”
這也真怪不了明宛,別說她現(xiàn)在頂著小孩子的身體,內(nèi)里的靈魂卻是快要成年的人,但出于從小養(yǎng)成的習(xí)慣和信賴,她就算到了八十歲,也一樣是喊警察叔叔、解放軍叔叔。
李明宛知道自己現(xiàn)在安全了,她也有心情思考自己到底穿越到了哪里。
她不僅是穿到了別人的身體里,應(yīng)該還到了別的年代。雖然也有解放軍,可他們身上穿的衣服,還有各處貼著的標(biāo)語,以及明明有很多人,但房屋與街道依舊看起來灰撲撲的,這里肯定不是現(xiàn)代。
李明宛穿越前,才高考沒多久,就被父母帶回了家鄉(xiāng)的小鎮(zhèn)子。就拿家鄉(xiāng)的小鎮(zhèn)子來說,都比這里看著繁華不少。
最主要的是氛圍,這里的給李明宛帶來的感覺,就好像老照片里的年代,大多數(shù)人都穿著樸素的黑灰白三色的衣服,就連樣式也是斜對襟和大褂。
還有她熟悉的電子產(chǎn)品是一個也沒有看到,但這里仍然有保護(hù)百姓的人民解放軍。
所以她應(yīng)該是在五十到八十年代之間,李明宛很快就做出了推測。
雖然手臂很痛,但她還能有余力安慰自己,至少現(xiàn)在已經(jīng)建國,要是往前穿幾十年,才是真正的煉獄。
就是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這副身體,究竟有沒有父母,是被拐走的,還是被賣走的。
她想歸想,卻并不是很擔(dān)憂,因為她已經(jīng)被救下了,至少能得到一個妥善的安置。況且她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就算真的有問題,應(yīng)該也不至于太過艱辛。
就在李明宛認(rèn)真想著的時候,她還含著糖,臉頰一邊鼓起,雖然形容依舊很狼狽,有亂糟糟的頭發(fā)和臟污的小臉,但是一雙杏眼卻很好看,瑩潤水汪,她現(xiàn)在又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樣,看起來就像雙眼中映出了細(xì)碎星光,無辜而稚嫩。
她如果是尋常的小孩也就罷了,偏偏又有這樣凄慘的遭遇,看到她傷痕累累的手,還有身上的其它淤青,讓人忍不住嘆息,生出深深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