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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看起來老成不少,下巴還長了許多胡子,就明宛看來,有點像魯智深這樣的粗獷大漢,“得了吧,這才多久沒看到平之,你就看什么都像他是吧?”
娃娃臉的那人摸了摸腦袋,頗為不解,“不該啊,好不容易不用被江平之訓,我怎么好好端端的會想起他?我說璋玉,你說有沒有可能戰場上我炮聲聽多了,被震得出現幻覺了?”
被喚作楊璋玉的粗獷大漢懶得搭理他,肩膀一聳,硬是把娃娃臉的手甩了下來。
正當他們說話間,換好藥的江平之從治療室李走出來,迎面就撞上他們兩個。
于是,兩兩相對,他們幾個人都有些愣住了。
還是娃娃臉比較會來事,直接上去把手搭在江平之的肩膀上,哈哈大笑,“好啊你,江平之,我先前和楊璋玉去后方醫院沒找到你,后來才知道你都出院了,那么重的傷,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這么背著我們出院,你可真是太沒良心了?!?
而絡腮胡子的粗獷大漢楊璋玉卻眼見的看到江平之手上還纏著繃帶,他直接上前把娃娃臉的手拽下來,“季葦生,注意點?!?
被喚作季葦生的娃娃臉,這才看到江平之的面色仍舊有些不太好,他反應過來,給自己腦門重重打了一下,“怪我怪我,你傷還沒好,我就下手沒個輕重?!?
說著說著,季葦生又看向乖乖坐在長椅上的明宛,有些得意的說,“看來我的眼睛還是沒花,我就說這糖人和你長的有點像嘛?!?
他對著明宛很友善的笑了起來,笑容陽光爽朗,遮蓋住了娃娃臉的生嫩,很容易讓人生出好感,“江平之,這是你妹妹吧,怎么你們家的人都生的這么好看?!?
江平之“嗯”了一聲,沒有否認,他又見季葦生笑得牙不見眼,遂往旁邊走了幾步,站在明宛的面前,擋住嬉皮笑臉的季葦生,“別嚇到她?!?
季葦生一臉疑惑,“你說什么,我怎么會嚇到她,我長得也沒有那么奇形怪狀好吧。”
沒有理會季葦生的耍怪,江平之直入主題,問道,“你們什么時候回來的,璋玉,你既然回來了,怎么不回家?”
楊璋玉板著臉,因為滿臉的胡子,加上風塵仆仆,看起來有些兇惡,但在和江平之說話的時候,雖然明宛沒能看見他的臉,卻能明顯感覺到他的語氣溫和了不少,“剛下車站,葦生暈車的歷害,我帶他來拿點藥。我原本就準備回去的,誰知道在這里遇上了你。
不過,這個小姑娘是誰?我可從沒有聽說過你有妹妹?!?
江平之側過身,讓明宛和楊璋玉的目光可以相接,他笑了笑,然后解釋道:“這是文畔伯伯和若弗伯母的女兒,叫李明宛?!?
而在明宛不解的目光中,江平之也向明宛解釋起了楊璋玉的身份,“這是楊璋玉,我想你應該聽過他,是楊成楨叔叔的兒子?!?
明宛震驚的看向楊璋玉,但也不是驚訝于他的身份,主要是楊叔叔溫文爾雅,而趙蕙蘭一看就是溫婉的名媛,作為他們的兒子,楊璋玉似乎長得有點不太像。
第19章
但是明宛沒有表現出太多的異色,她抬頭聽話的喊了聲,“璋玉哥?!?
楊璋玉看起來就是嚴肅粗獷的人,主要也是因為滿臉的胡子,很難從中看出多余的表情,他頷首應道:“嗯。”
比起明宛遇到的其他人,楊璋玉的反應算是比較平淡的,但是明宛猜他應該不會對自己有什么意見,楊成楨叔叔養出來的孩子,再怎么樣都不會差,更何況楊璋玉還是保家衛國的英雄。
所以李明宛依舊彎著眼睛對楊璋玉笑了笑,以示禮貌。
倒是楊璋玉臉上顯露了些訝色,雖然有胡子在也看不出來,但楊璋玉自己清楚,自從他上了戰場,沒空打理自己,并且在留大胡子的路上一發不可收拾之后,別說小姑娘了,就算是普通人見了他,都覺得膽戰心驚。
其實很多時候,他根本沒有任何意思,就是單純沒有表情,可是被胡子一襯,就顯得兇神惡煞。
他也覺得莫名其妙,什么都沒做,就把人給嚇到了。
難得的是,李明宛竟然沒有被他嚇哭,或者靦腆的躲在江平之背后。
已經好久沒有小朋友對他笑過了,楊璋玉在心里感嘆,眉頭也不自覺蹙了蹙。
但這樣也顯得他更兇了,原本還友好的笑著的明宛看著臉色逐漸變兇的楊璋玉,眨了眨眼睛,雖然她也不知道是為什么,可也還是小心翼翼的把自己臉上的笑收斂起來。
沒有繼續耽擱下去,既然江平之換了藥,季葦生也拿了暈車藥,就沒有必要留在醫院。
好不容易楊璋玉和江平之兩個人都能回到北平,和江平之只有一個冷淡的父親不同,楊家父母看見楊璋玉不知道會有多開心。
與其留在醫院說著久別重逢的話,還不如快些回家去,反正江平之和楊璋玉本來就是鄰居。
在走回去的路上,季葦生還在喋喋不休,他好不容易說完,又沒忍住嘆了口氣,“我覺得我還是不應該到你們家里,蹭吃蹭喝,再到你們家落腳,得多多少花銷。”
季葦生猶豫起來,他自說自話,“要不然我還是買點東西送去,空著手會不會太沒禮貌了?!?
江平之拍了拍他的肩膀,直言安慰,“別了,不要多花這個錢,你要是拎著禮物去璋玉家,蕙蘭阿姨一定會想方設法送個更貴些的回禮?!?
江平之和楊家人相處得比較多,對于趙蕙蘭的脾性深有所知,她是名門大族里出來的,對于這樣禮數的事情,骨子里就十分看重,禮要是回輕了,就好似應下了別人的請求一般。甚至于,對于趙蕙蘭來說,廣結善緣遠比收些禮要來得重要。
所以,別說季葦生在他們家住上十天半個月,就算住上一年半載,趙蕙蘭也絕不會有任何意見,無非是多一雙筷子的事,但誰能說的清季葦生日后會不會一路高升,畢竟如今他也有了軍銜。
若是趙蕙蘭不說,楊成楨更是好說話,他很少會關注這些。
江平之很少鉆營,但是對于每個人的性格心思,他總是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
楊璋玉這時候也開口了,他的臉色嚴肅,襯得皮膚更黑了,“戰場上匕首是擦著我的腦袋插下去的,如果不是你拉了我一把,我早就死了,現在不過是來我家住幾天,要是連這個都做不到,我楊璋玉豈不是毫無良心?”
季葦生就是緊張,他一個鄉下小子,身無長物,他一直都知道楊璋玉家里不普通,免不了擔心自己去了太冒冒然,會引起人家的反感,所以才一路上找借口拖著,又猶猶豫豫的。
現在被楊璋玉直接一說,他也沒有生氣,而是撓撓頭,“我沒這個意思,你父母都沒提前知道我來,會不會不太好?”
江平之在這個時候打圓場,他聲音清冽緩慢,“好了,璋玉,葦生也不是和你見外,他剛到你家拜訪,緊張也是正常的。
葦生你也是,璋玉是什么樣的人你還不了解嗎,再說了,我對楊叔父家總是了解的。他們一家都是極好的人,見到你只有高興的份,如果真的不放心,就買點糖果點心,璋玉他家還有個妹妹,就當是給她的見面禮。”
被江平之這么來回一說,原本緊張的氛圍蕩然消失,楊璋玉的面色好了,季葦生也重新笑了起來,自在許多,“那我得好好挑挑,也不知道璋玉妹妹喜歡什么。
既然給璋玉妹妹買了,平之,你妹妹肯定也不能落下?!?
說著,季葦生就低頭看向明宛,他問道:“平之妹妹,你有什么想要吃的嗎?”
李明宛原本還在震驚于江平之剛剛和稀泥時的熟練程度,乍然被問,她有些發懵,眨眨眼睛后,下意識的回答道:“糖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