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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夜……”林旗皺眉,“他有什么事情是要告訴我的?”
第62章 念頭
姜榆也奇怪, 問道:“明夜的事?你知道她什么事?”
“就是她……”林玖眼睛大,眼珠黑多白少,看上去水靈靈的, 剛說了個開頭就止住, 遲疑了下, 對著姜榆“唔”了一聲, 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錦繡衣裙。
這個動作林旗看不懂,原本沒在意的姜榆卻突地坐直了身子,驚疑不定地看著她,問:“什么意思?”
林玖左右看了看,然后站起身朝著姜榆傾過去, 靠近她耳邊,兩手捂著嘴巴用氣音道:“女孩子。”
姜榆驚得眼睛都瞪圓了。
她確信自己不曾向任何人透漏過周明夜的女兒身,侯府眾人即便知曉也絕不會告訴外人,林玖又是這么小的年紀(jì),連周明夜都沒見過幾面, 她怎么知道的?
林玖坐回原處,兩只手往下巴上一撐, 歪頭道:“我早就知道了, 我誰也沒說。”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誰告訴你的?”姜榆覺得腦子里有點(diǎn)混亂, 原來不止周明夜那邊沒有守住秘密, 她這邊也早就漏了餡?
周明夜的女兒身難道其實(shí)是個眾所周知的秘密?
“前年宮宴后我就知道了, 我自己想通的。你一直沒提,我就假裝不知道了。”林玖乖乖答道,見姜榆滿面震驚, 解釋道, “那一回我跟著太后坐在上面, 上面看得可清楚了,還瞧見周明夜喝得半醉,酒都灑在了衣襟上,太監(jiān)想給她擦一下被你擋住了,是你自己拿帕子給她擦的。太后也瞧見了,還跟旁邊的人說你倆恩愛。”
林玖說著轉(zhuǎn)頭看了林旗一眼,見他面色冷淡,雙目如古井幽深無波地注視著自己,等著自己說下去。
再看向姜榆,姜榆正努力回憶當(dāng)時的情景,根本沒主意林旗。
林玖悄摸摸把兩人都瞄了一遍,烏黑的眼眸滴溜溜地轉(zhuǎn),接著道:“而且你不是說喝醉酒的男人都是自作自受,才不要去伺候他們的嗎?可是你都去伺候周明夜了,還讓他靠在你身上,可是以前哥哥身上帶了酒味,你就要把他趕走的……”
姜榆道:“不許扯別的,老實(shí)交代。”
“哦。”林玖又偷摸瞟了林旗一眼,道,“你與我說過你和周明夜是假成親,等哥哥回來了就能把問題都解決掉,要做我嫂嫂的。再說了,你和哥哥都沒有離得那樣近過,怎么可能與周明夜卿卿我我,就算是假成親也不對,肯定有問題的。那一回我在太后那住了五日,還跟著太后聽了幾場戲,聽完了我就猜出來。”
“什么戲?”姜榆緊張追問。
“叫……”她話音剛落地,林玖沒有一絲間隔,張口就要回作答。
林玖知曉姜榆嫁與周明夜的原因,又對姜榆深信不疑,小孩子心性赤忱,沒那么多彎彎繞繞,被太后的那幾場戲點(diǎn)醒了,就生出了周明夜其實(shí)是個姑娘家的念頭。她覺得這個解釋是最合理的,再順著這個假設(shè)回頭看,驚覺所有的事情都說得通了。
有了這個念頭,再看周明夜的體態(tài)和姜榆對她的照顧,越看越覺得自己沒錯,還覺得姜榆照顧周明夜,就好像以前她照顧自己一樣,是對女孩子的照顧。
林玖的答案呼之欲出,姜榆忽地反應(yīng)過來,打斷道:“等等。”
她雙目一瞇,懷疑地看著林玖,余光掃了眼一直未出聲、幾乎隱形的林旗,后者回以一個冷淡的眼神,與之前的溫情截然不同。
姜榆無視了他,再轉(zhuǎn)過去對著林玖,狐疑道:“你是說與我聽的,還是說與你哥哥聽的?”
林玖立即道:“你問了我才說的,你都瞞著了,我肯定不能背著你告訴哥哥的。”
姜榆哼笑一聲,道:“差點(diǎn)著了你的道,后面的不許說了,等晚上再偷偷告訴我。”
她方才被驚到了只顧著追問,這會兒算是看明白了,林玖表面上裝得乖巧問什么答什么,實(shí)際上一直給林旗提供線索呢。
林玖是聽她的話,這事沒經(jīng)過她的同意沒對林旗說,但不耽誤她透漏消息啊,還是當(dāng)著姜榆的面透漏的,就算姜榆回頭反應(yīng)過來了,也怪不了她。
這幾年姜榆教了她許多小心機(jī),一眼就把她看穿了。
林旗又不笨,林玖一個小孩子都能根據(jù)那些線索猜出來,林旗當(dāng)然也能順著她的思路猜到。
這與姜榆設(shè)想的不同,這事她要自己說出來驚到林旗了,才能讓她滿意,可不能讓林旗自己猜出來。
再說了,昨日林旗給她難堪的帳還沒結(jié)呢,她要再好好戲耍林旗一番,才能告訴他。
“那我不說了。”林玖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了姜榆,仰著臉看她,慢聲細(xì)語道,“我最聽音音姐姐的話了,一個字都不會再告訴哥哥。”
姜榆摸了摸她發(fā)頂,道:“這次暫時信了你,以后不準(zhǔn)對我耍小心思。”
林玖用余光瞅了林旗一眼,乖乖點(diǎn)頭道:“嗯。”
解決了小的,姜榆看向大的,道:“玖玖不會說出去的。周二爺他怎么了?你與我說說。”
林旗直覺她倆說的事情與自己有關(guān),明知這兩人是故意瞞著他的,可他毫無辦法,哪一個他都逼迫不得。
他最了解姜榆的性子了,他越是急切想要知道,姜榆越是拖著不說。仔細(xì)回想了遍林玖方才說過的話,他心中已有打算,自有法子能查出姜榆瞞著的是什么事情。
但是這會兒他若是一點(diǎn)兒反應(yīng)都沒有,姜榆又要鬧他了,遂疏淡道:“你都有事故意瞞著我了,怎么還好意思問我要消息?”
姜榆睨了他一眼,下巴一揚(yáng),道:“愛說不說。”
涉及正事了,林旗怎么能不說?做出無奈的樣子道:“孟氏出身普通官宦人家,明昌侯府的老侯爺看不上她,是欠孟家的人情才應(yīng)了這門親事。老侯爺嫌她眼界低,當(dāng)不得侯府主母,所以原本打算定的是她與周二爺,被周二爺拒絕了。是當(dāng)時還未承爵的明昌侯可憐她,主動提的娶她。”
這種陳年往事,姜榆可是聞所未聞,更不曾聽孟氏說過,問:“你從哪兒打聽到的?”
林旗略過這個問題,又道:“這事是明昌侯府幾人暗中商議的,孟家從上到下,乃至孟氏都不知曉。”
姜榆認(rèn)真想了想,道:“照這么說,那也是周二爺拒的孟氏啊,他沒理由針對孟氏與明夜。”
“還有一事。”不確定的事情林旗未與她說,只道查出的事實(shí),“當(dāng)初明昌侯拖著病身去宮中求見陛下,除卻歸還爵位,還另有目的。”
“什么目的?”
“沒查到。”林旗簡略道,“周老夫人也不知曉。”
姜榆眼睛一亮,道:“你去問了周老夫人?怎么去見她的?她能如實(shí)告知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