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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說的?”姜榆眼眸發(fā)亮,催著他繼續(xù)說。
可這時候林旗偏偏不說了,翻了個身扣住她親吻。
姜榆任他親了會兒,察覺他手掌亂動,忙按住他,不滿道:“還沒說完呢,你不要動我了。”
兩人起了分歧,在床上鬧了起來,床帳搖晃著,兩側(cè)玉鉤被帶得碰撞起來,叮叮作響。
直到出了汗,姜榆有點急了,林旗才放開她,火熱的身軀緊貼著,他聲音粗啞道:“你等著,不出十日,我定將明昌侯府的事情解決掉。到時候……”
到時候十里紅妝娶嬌娘,紅燭映喜床,鴛鴦成雙。
“十日?”姜榆不大信,“哪有這么簡單啊?你想怎么做?”
林旗在她額頭細細吻著,沒有回她。
如趙老將軍所言,在邊關(guān)時他是將領(lǐng),手中刃敵無數(shù),便是以孩童和姑娘的身份試圖接近的奸細,也斬殺過。滿身戾氣,是實打?qū)嵉膬春荨?
可回京后,總是用正人君子那一套束縛著自己,端正有禮,不曾用強權(quán)壓人,不像是戰(zhàn)場上下來的殺神。
便是放縱一回又如何?軍功壓身,兵馬在后,誰也奈何不得他。
姜榆問不出答案,想著反正他有主意,就不糾結(jié)這個問題了,轉(zhuǎn)而纏著他問當初他到底是怎么回答的。
林旗道:“當時你那么小呢,我也沒多大,能有什么心思?”
他撫著姜榆的臉頰,與她對視著,柔聲道:“我與我娘說姜家的音音姑娘很有趣,我總是不受控制地惦記她,也害怕她。”
姜榆聽著前面嬌羞萬分,到后面,眉心微蹙起來,略有不滿,長睫扇動著,無聲地催他給自己解釋。
“怕她被人欺負,怕她受了委屈,還怕她碰上更厲害的小哥哥,就將我忘記。”
第67章 走水
翌日大早, 天就飄起了雨絲,直到午后都沒有停歇。
周明夜已養(yǎng)了好幾日,早早收到了護衛(wèi)的送來的口信, 是林旗喊她去禁軍處。姜榆本想跟著的, 但是周明夜不放心孟氏, 請她在府中幫忙看顧。
護衛(wèi)也攔著不讓她出去, 道:“將軍吩咐過,小姐盡量不要外出。”
姜榆昨日才被林旗哄得開心了,一聽他名字心里就甜滋滋的,想起答應(yīng)過他要護好自己的,這才應(yīng)下。
只是怕周明夜路上出事, 特意囑咐護衛(wèi)多盯著點。
姜榆回了自己房間,對鏡重新描了眉,聽見丫鬟來道:“小姐,老夫人讓人請大夫人過去她那邊了。”
姜榆眉梢一挑,擱了描眉金炭筆, 帶著人就過去了。
周老夫人知曉她與林旗私會甚多,又有姜家夫婦倆偏疼, 無意惹她, 也不愿意面對周明夜, 只能撿著軟弱的孟氏捏。
姜榆可以不搭理周老夫人, 孟氏卻不能不理, 猶豫著到了側(cè)廳中,隔了幾步距離看著周老夫人,孟氏一聲請安問好的聲音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
“坐。”周老夫人身著褐色穿金線繡紋的華貴衣裳坐在上座, 手邊是一疊澆了糖汁的桃花狀涼糕和冒著絲縷熱氣的花茶, 淡淡的茉莉花香從中飄出, 緩緩填滿整個房間。
孟氏嗅到這味道,神色微怔,慢步移至一旁落座,旁邊案幾上是如周老夫人手邊一樣的茶點,她看了看,神色中多了幾分凄婉。
她未請安問好,周老夫人也沒露出什么不滿,神色淡淡道:“老二已在回京路上了。”
孟氏心尖一抽,猛地打了個抖。
遮掩的窗戶紙被人捅破,現(xiàn)在周明夜的身份該知道的都知道,加上姜榆與林旗的介入,這事必須要有個結(jié)果了。
周明夜與孟氏該何去何從,以及周意辰的事情,只等周二爺回京,自有定奪。
周老夫人沒看見她的反應(yīng)一樣,端起手邊花茶吹了一下,氤氳熱氣升起,模糊了她滿是皺紋的面龐。
她放下茶盞,對著孟氏道:“你夫君雖不是我親生的,婚事卻是我一手操辦的。你倆如何恩愛,我也都看在眼中。可惜他福薄,只留下你與明夜孤苦,這些年,你也不容易。”
孟氏對她心有怨氣,且懼怕,垂首坐著一言不發(fā),雖手腳發(fā)涼,卻還是因她的話念起了亡夫。
“我老了,許多事情記不清了,但還記得你嫁進來的第二年親家就去世了,侯爺心疼你沒了娘家,怕你遭人輕視,所以從不納妾,還時常帶你出去游玩散心,給足了你體面。京城后宅里,哪有人不羨艷你的?”
周老夫人慢悠悠說著,掀著眼皮子看了眼開始垂淚的孟氏,再將案幾上的涼糕推了推,繼續(xù)道:“那幾年,府中沒少見你愛吃的涼糕與茉莉花泡的茶,近幾年是我老糊涂了,只顧著府里兒孫沒照顧到你,今日一早特意讓人做了這些,請你嘗一嘗。”
孟氏心軟,尤其是與明昌侯有關(guān)的事情最易讓她崩潰,只這幾句話就已泣不成聲,“我……”
“你什么都不必說,都是做母親的,你什么心情我都知道,無非是為了兒女。”
周老夫人打斷她,抬目打量了下廳中貴重擺件與墻上山水壁畫,嘆息道:“再怎么繁盛的世家也總有敗落的那日,侯爺歸還爵位的事情說到底也是為侯府考慮,他臨去時還擔憂著侯府的將來……”
姜榆到的時候正好聽見她這幾句話,蓮步輕抬跨過門檻,笑盈盈道:“是擔憂妻女更多吧。”
周老夫人一見她就冷下了臉,姜榆視若無睹,到了廳中禮數(shù)周全地向她與孟氏分別行了禮。
孟氏忙避著她去擦著眼淚,姜榆自個兒起身,在孟氏旁邊坐下時順勢往案幾上掃了一眼,道:“我嫁過來幾年了,還是第一回 在府中見這些吃食,祖母怎么忽然想起來了?別是侯爺托夢提醒的吧。”
她說完不待周老夫人回答,轉(zhuǎn)向孟氏,道:“明夜今日外出時還與我說讓我看好您呢,您若是與明夜離了心,那明夜可真就沒有活下去的念頭了。”
這話聽得孟氏眼皮一跳,急忙擦干眼淚“哎哎”點頭。
周老夫人正相反,眼角皺紋更深,硬邦邦道:“侯府的事情,你一個外人知曉什么?”
“我怎么能是外人呢?”姜榆笑得兩眼彎彎,溫柔地提醒她,“我是侯府三少夫人呢,我若是外人,那明夜又算什么?”
三言兩語把周老夫人氣得說不出話,周老夫人說不過姜榆,更不能把她怎么樣,吸了口氣讓人扶她自己去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