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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個原因嗎?她賺的錢太少了。只有一百萬而已,比起咲良的業(yè)績根本什么都不算。是陽葵得意忘形了嗎?
一瞬間從天堂墜落深淵之下。
心臟猛地下墜,噔地一聲重響。
身上殘留的液體、心上人好聞的味道,方才感到幸福的留存痕跡,此時此刻像是無聲的責備。
眼睛里的什么大滴大滴掉落。指尖不知何時深深嵌入傷痕,襪圈緞帶內(nèi)側(cè)藏著的魚線一圈一圈纏緊。溫熱砸在掌心,艷麗濕痕落在破舊裂紋的設(shè)備屏幕。
屏幕上討厭的文字還在閃爍。
——我覺得須藤應該知道這件事。
為什么要讓她知道?
討厭。討厭。討厭。
還不如不知道呢。
從來沒有這么討厭一個人。
為什么總是把陽葵好好的生活攪亂?今晚本來很高興的!
莫大的畏懼攫奪心臟。
喉嚨深處又干又澀,指尖被汗液濕透。
她要被悠哥哥丟下了嗎?
…不,不會的,陽葵還有很多錢沒還。悠哥哥說下個月還會來的。最多、如果咲良也成為他的客戶…最多,會覺得陽葵沒用。
……可能不會獎勵陽葵了。
今晚的事。
H。抱著她、夸獎她、接吻和做愛。
都不會做了。
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
隔壁的住客、出去上班了嗎?
陽葵發(fā)出細微的抽泣聲。
吵鬧的蟬鳴,沙沙響起的樹葉。樓中住客逐漸醒來,在房間中走來走去。吹風機嗡嗡地響。夏日的白天徹底蘇醒。遠方汽車行駛一線噪音,時而劃過喇叭尖銳的利響。
這些聲音之外,門外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抽泣。眼淚掉落。
什么事都沒做好。還以為這個月過得不錯呢。果然陽葵什么都做不好。
窸窸窣窣。衣料摩擦。反復移動手臂,挪動步伐。上下樓。
……?
溫熱啪嗒啪嗒掉下去。
臉頰一片濕涼。下唇殷紅充血,五指血液不流通,呈現(xiàn)可怖的紫青色。魚線深深嵌入肌膚紋理。
透明纖細的絲線下方、忽而冒出細細密密的圓潤血珠,一瞬匯聚成流,驀地成片滑動,像從手指內(nèi)部忽然冒出了一片猩紅薄紙似的,混著眼淚一起、啪嗒啪嗒地掉落。
流血了。
第一時間的感覺不是痛。
是癢。
像被蚊蟲叮出紅疹。
等到血滴出來,滲入指紋,滑過蜿蜒的艷痕,才忽地竄上刺痛。刺痛和癢混在一起,卻沒辦法用手抓止癢,反倒讓別的地方癢了起來。抓別的地方當然沒辦法止癢,只會加劇原本的刺癢。
如此矛盾的奇怪痛苦、讓小聲嗚咽的陽葵情不自禁笑了出來。
懲罰自己、切割自己的感覺,也好快樂。
因為陽葵什么都做不好。
悠哥哥總是什么都不說。好像陽葵沒做錯一樣。可是、明明就是陽葵的錯。
陽葵需要被懲罰。
刺痛傳遞病態(tài)的滿足。
門外窸窸窣窣。衣料摩擦。踱步。壞掉機器人似的重復。
陽葵喘不勻氣,狼狽地用手背擦眼淚,滑下床鋪,還記掛著腿心夾住的精水。腿根混液流得到處都是。浪費很多了,不想浪費更多。她不敢站起來,只好跪著,松開手上的纏線,胡亂用滿是鮮血的手背擦眼淚,膝行到門前,抬高手臂——
指尖微一發(fā)力,透明纖細的絲線便忽地繞過把手,分外靈巧地纏上整圈。絲線尾端環(huán)繞小指,輕輕一勾,倏地拉開了門。
咔噠一聲。
把手向下傾斜,指尖力道一松,魚線輕柔滑落,剎那滑入了濡濕掌心。陽葵捏緊絲線,抽泣著拉開一道門縫。
縫隙外,銀白發(fā)色的新人警官抬起手,第無數(shù)次做出欲敲門的動作,手臂還懸在空中。
發(fā)現(xiàn)門打開,青年抬著手,在平視方向停滯兩秒,才后知后覺地低下頭。
視線下移。
光從他的身后斜斜灑下,沿著細細門縫落下一線金色光帶,照耀在女孩濕漉漉的顫抖的臉蛋。
她跪在門縫里,發(fā)卷凌亂披散,灑在廉價上衣滑下的半邊裸肩,黏在蜿蜒淚痕的臉頰。
她仰著臉,在門縫里凄凄地望向他。
光帶晃進琥珀色的淚眼。
透明水珠沿著下睫滾落,融進殘留鮮血,倏地流下一道盈盈的水紅淚痕。
淡粉珍珠似的渾圓停留在尖尖下頜,忽地拉扯斷線,重重摔在了地面。
啪嗒、啪嗒、
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心尖上跌碎了。
銀發(fā)紫瞳的警官定定地站在門口,像是被誰抽走了魂兒,視線怔怔落在她的臉上。
從眼眸到血痕,從淚珠到裸肩,從瘦弱的脖頸到散亂的金發(fā),從指尖猩紅、到腿心濃白。
如此稚嫩、如此凄楚。如此冶艷。
像是數(shù)年前屏幕上年幼貌美的舞姬、腿心蜿蜒鮮血,被殘忍的王摔在地上,狼狽跪伏在地的那一場戲——現(xiàn)實中的再現(xiàn)——
“對…嗚,對不、起…對不起,遙,我沒辦法……”
她在哭著道歉。
淡粉與猩紅的珍珠一顆一顆,錯落摔碎在地面。
…哦,意思是還是不能做。
……看樣子就不可以。她又挨打了?怎么總挨打啊。都流血了。那人…債主?沒同意吧。
也不知道她到底問沒問。有很大可能是誆他的。反正他帶了錢。
…無所謂了。
落入樹脂的光帶無限延伸拉長,凝成淡金色的琥珀。他的一部分掉進光帶里,掉進黏稠濕潤的樹脂,被淚意濡濕的水紅吸附,牢牢裹進那顆尚未綻放的花苞。
她的蜜是滴落的松脂。
他好像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我會給你錢的。”
太田遙怔怔的、近乎絕望地說,“你想要多少,我都會給的。”
……
他快要溺死在近在咫尺的花蜜里。
……
瀕死前卻嘗不到一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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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田遙。
…已經(jīng)到了陽葵讓他去問悠借貸就真的會去借的程度。
*
文中的金錢,工資之類的可能和現(xiàn)實不太符合。畢竟作者沒有做過這些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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