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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封王
其實太子已經開始后悔了,他剛才就是憋著一口氣才取了桌上最好的那個字,禮部辦事都這樣,明知道圣人不可能選“賢”這個字,但總要放上來意思意思,反正從二皇子到五皇子,這個賢字也不是第一次出現在圣人面前,每次都是怎么端上來的,再怎么撤回去,一來一回都成慣例了。
但任憑禮部想破腦袋,也想不出有一天太子會親自給弟弟挑一個賢字啊!
但說出口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難道讓太子現在對圣人說:爹啊兒說錯了,你快把賢字放下讓我再想想。
這要是說了,圣人立馬能把他踢出去。
但是賢字真不能封啊,那賢王可是跟昏君對應的,他給弟弟封了賢王,豈不是自打嘴巴嘛。
太子冷汗直流,后背的衣衫已經打濕,最后他咬咬牙:“兒愿意,兒樂得見弟弟們出息,盼著我朝不止出一個賢王,要是弟弟們有德行,兒親自替他們來向父皇請封,封德王、封憲王,兒希望能兄弟齊心,帶礪河山!”
“好!”圣人激動的大笑起來,扔下定字說到:“我兒好志氣,這才是朕要的儲君!”
殿里所有的宮人都跪下大喊:“圣人英明,太子英明。”
瑞王黑著臉,也不得不跟著跪下,但他只肯喊圣人英明,而不肯提一句太子。
太子被圣人這句話激的面框發紅、心神蕩漾,他有多久沒得到父皇的肯定了?有了父皇今天這句話,他看瑞王還怎么出頭。
中書令、門下侍中和禮部尚書被緊急召見,此時眾臣工都等在金鑾殿外預備早朝,圣人身邊的太監急匆匆把這三位大人請過來,其他朝臣都以為宮里出了大事,而被請來的三人一路上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今日有誰陪著圣人?”門下侍中熟練的舍出去一塊玉佩,他可不想兩眼一抹黑過去送死。
帶路的小太監隱晦的伸出一根手指,然后又換成兩根手指。
三位大人面面相覷,太子和瑞王伴圣?禮部尚書腳下一個踉蹌,圣人別的大臣不找,只找了負責擬旨的中書省、執行旨意的門下省,以及負責天下禮儀的禮部……這這這,這意思不會是要改立太子吧!
“黃大人、程大人,二位可要為國本記啊!”禮部尚書太激動了,以至于聲音變成了雞叫聲。
中書令和門下侍中一言不發,推著禮部尚書往前走,他們也很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幸好幸好,圣人沒頭腦一熱就給我朝換個儲君,只是封個郡王嘛,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封號為賢就過分了吧。
中書令和門下侍中斜視禮部尚書:你們禮部怎么辦事的,這種有特殊意義的封號怎么呈上去的?!
禮部尚書委屈:我們就走個形式,誰知道天家父子抽什么瘋。
龍椅之上,圣人開口詢問:“三位愛卿怎么看啊?”
殿上三人像吃了一口翔那么難受,賢王一封是想讓爭嫡的局勢更亂些嗎?
禮部尚書縮了脖子,他什么看法都沒有,圣人怎么定,禮部怎么辦事唄。
門下侍中揣度著圣人和太子的意思,覺得要是用一個封號換兩位大佬開心,倒也不是不行。
中書令最貼圣人的心,想來想去還是站出來說:“圣人不可啊,賢之一字重如泰山,非孔孟不可稱賢,若將此字安在五皇子身上,臣恐怕會壓了五皇子的貴氣,反而不美。五皇子也乃赤忱之人,臣覺得若要為五皇子取封號,不如取一個瑾字。”
瑾,美玉也,白璧無瑕。絕對是個好封號,只不過比不得賢字。
殿上靜了片刻,瑞王也反應過來太子犯蠢了,不過補救及時,反而讓父皇對他另眼相看。現在瑞王倒是希望賢王的封號封下去,這樣以后父皇每看到老五一次,就會記得太子犯蠢的事一次,那可就太好了。
“黃大人慎言,五弟乃真龍之子,有什么字是能壓他的貴氣的…”
瑞王話還沒說完,就被圣人打斷:“黃卿所言有理,是朕欠考慮了。”
瑞王臉僵,拍馬屁拍在了馬腿上,好生尷尬。太子悶笑,叫你小子逢迎也不看場合。
然而圣人可以說自己“欠考慮”,但做兒子、做臣子的不能順著話講:圣人你確實錯了。
既然不是圣人的錯,那這事發展到現在這樣肯定是有原因的,原因就是……門下侍中心急被中書令搶先一步猜中圣人心思,趕緊站出來描補。
只見他正色道:“若非五皇子天縱奇才、人品貴重,圣人也不會想用‘賢’字相酬,可惜皇子年紀尚輕,還未做出實績服眾,只好請圣人暫歇心意。”
門下侍中說了一大堆,翻來覆去說五皇子哪哪都好,不愧是圣人的兒子,將來肯定頗有建樹。論理是應該高規格冊封的,但是賢這個字太特殊了,所以只能委屈了五皇子,巴拉巴拉。
瞧瞧這位程大人多會說話,他從未見過李裕錫,卻能面不改色的把李裕錫夸成曹沖再世,可真是個人才,瑞王真該跟這老狐貍學習學習。
于是圣人被這頓馬屁拍爽了,自己都覺得程愛卿說的很有道理,于是大手一揮,封老五為瑾親王。
這下大臣們沒意見了,只要不封賢王,封個親王根本不是事,反正這群皇子到頭來都會升格成親王,早一點晚一點有什么區別。
只有瑞王受傷的世界達成了,前一刻他還是兄弟中唯一的親王,下一刻老五就跟他比肩了,讓他到哪兒說理去。
瑞王今日迎戰太子,輸的丟盔棄甲,覺得一定是今兒日子不好妨礙了自己,于是也不戀戰,匆匆翻過此頁,想好了他日再來撩撥太子。
然后冊李裕錫為瑾親王的圣旨就順利下到了興慶宮。
連李裕錫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成了親王,他腦子一片空白,洗了把冷水臉才清醒些,趕快先去金鑾殿外等著早朝散后,去給父皇謝恩,然后還要去謝一謝為自己說話的太子。至于一頓馬屁把他推上親王位子的程大人,這份情誼他記在心里了,將來必有恩報。
忙完日頭就偏斜了,李裕錫即興奮又疲憊的回到西殿,剛走進楊小滿的院子,迎面就對上一雙明亮閃光的眸子。
“妾見過王爺。”楊小滿柔柔切切的行禮,人還沒完全蹲下就被李元嘉一把拉到懷里。男人的氣息包裹住她全身。
“乖,讓我好好抱會兒。”
楊小滿不敢動了,尤著李裕錫大庭廣眾抱著他,緩了一會兒后素手聽任心聲環抱住男人。
兩人旁若無人的抱了一刻鐘,終于李裕錫從激動的情緒中緩過神來,他松開楊小滿,改牽她的手,然后對宮人們吩咐:“上一桌吃食,本王要和孺人共飲。”
人群忙碌起來,該提膳的提膳去,該張羅布置的張羅起來,李裕錫和楊小滿踏入花廳時,里面已經布好了一桌酒菜。
楊小滿看到桌子上的酒局,素手為李裕錫到了一杯,又轉頭對雨香說:“我喝不得這個,你尋些甜飲子來。”
李裕錫拉她坐下:“誒,今天好日子,小滿陪我喝一杯。余壽,去拿桃花釀來,給你孺人娘子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