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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常嬤嬤的教導,楊小?滿已經知道這三支舞是皇室宴會固定要有的三個節目,等這三舞結束之后,才是太常寺精心準備的舞曲和優戲。
聽說只要是當年團拜會上出現過的節目和優藝,在?接下來一?整年都會受到民間的追捧,因此南府樂人們都以能參加宮中團拜會為畢生榮耀。
按理說三兩?支歌舞后就應該穿插一?支優戲或幻術雜耍。但是今年太常寺明顯顧忌到圣人的心情不暢,那些逗人發笑的優戲也?不敢排上來了?,楊小?滿一?連看了?五支歌舞,再優美的舞姿不免也?覺得?有些膩了?。
顯然有這樣想法的不止楊小?滿一?人,坐在?皇后娘娘身邊的馮貴妃也?不耐煩的喝起酒,她想借口更衣去偏殿休息,恰好此時舞臺上那些舞姬退下場,上來一?胖一?瘦兩?個表演“弄參軍”的伶人。
馮貴妃復又坐下,想看完這一?場再決定要不要起身。臺上那兩?人顯而易見表演的是幻術,隨著瘦的那個人從布袋里掏出一?把空氣,朝著胖伶人吹了?一?口氣,那胖令人居然在?眾目睽睽下變成了?一?個孩提小?童。
胖伶人不適應小?手小?腳,跌跌撞撞追著瘦伶人,讓他把自己變回來。因其動作遲鈍,把大家逗的捧腹大笑。
馮貴妃心想,這樣的節目才有些意思。
不想下一?刻瘦伶人被胖伶人逮到,答應幫他變回來,然后一?口仙氣吹去,胖伶人恢復原身,但卻意外失去了?視力,像個瞎子一?樣在?場上摸尋瘦伶人。
演到這兒的時候,已經有敏感的人覺察出不對?勁,摸摸鼻子不敢看下去了?。太常寺卿趕緊拉住屬下,讓他們把這兩?個伶人撤下去。
可是太常寺的手腳再快也?快不過臺上表演的速度,馬上那個瘦伶人又吹了?一?口氣。這一?回那胖伶人不但瞎了?眼,還瘸了?腿,跌坐在?臺子中央站不起來。
就連像楊小?滿這樣遲鈍的人也?感覺到不妙了?,又是瞎眼又是瘸腿,這不妥妥的在?影射康王嘛。
馮貴妃頭?皮發麻,轉頭?果然看到皇后鐵青的臉。
臺上的表演已經結束,瘦伶人見胖伶人可憐,最后一?口仙氣又把胖伶人變回了?原樣。但是皇后的臉色并?沒有好轉,懷疑的種子已經在?她心里埋下。
萬一?,她的兒子并?沒有得?消渴癥,而是被人愚弄了?呢?
更糟糕的是此時前殿傳來異動,很快就有宮人回后殿報信,在?皇后耳邊賦語。
馮貴妃親眼見到皇后的臉上浮現出震怒的神情,她當年大鬧后宮時都沒從皇后身上領教到這種程度的憤怒,只聽皇后像要吃人一?樣,沖楊小?滿喊道:“楊氏!”
第29章 包神醫
楊小滿嚇了一跳, 腦子一片空白,用指甲狠狠掐了一把虎口才反應過來,連忙出列跪拜在皇后面?前。
“妾謹聽皇后娘娘訓誡。”
陳怡和?袁昱卿暗道不好,也出來和?楊小滿跪在一起。
皇后氣?的臉白, 指著楊小滿的手都在發?抖, 她問:“楊氏, 你曾祖可曾任蜀州司戶?”
楊小滿答:“回娘娘的話,妾的曾祖確實是永泰年間的蜀州司戶。”
皇后又問:“你父親是否有個姓包的至交好友,你父親在世時, 他常與你家來往?”
楊小滿皺眉:“回娘娘,妾的父親在妾還不記事時就?已經過身?了, 這?么多年并?不見?有包姓之人來家中拜訪, 因此?娘娘所說之人,妾并?不知道。”
皇后娘娘驟然站起來:“你以為說一句不知道, 本宮就?拿你沒辦法了嗎?來人,將?楊氏拿下。”
顯然今日之事從伶人上臺之時就?表明事關前太子,且已經驚動了圣人和?皇后兩位大佛,而楊氏又是如今這?位太子的寵妾, 動楊氏就?等同于關聯到太子身?上。
其中牽扯到儲君更替的事情,普通人有九條命都不敢碰, 這?會兒更是無一人敢站出來說話。
陳怡汗如雨下, 意識到一招不慎可能?會連累李元嘉丟了太子之位。危難之時她必須保住楊氏, 于是說道:“求皇后娘娘息怒,倘若這?包姓之人有不妥之處,兒臣懇請娘娘將?他叫來和?楊氏對峙, 如此?即可知道真相。現在一無人證,二無物證能?證明楊氏和?此?人有關系, 皇后娘娘卻已經認定楊氏有罪,是否太過武斷?”
袁昱卿也意識到破局的關鍵是這?個包姓之人,因此?出言說:“請娘娘明示楊氏所犯何罪,難道單單因為她可能?認識區區一個包姓之人,就?要定她罪過嗎?此?人有何來歷,竟能?定太子側妃之罪?”
這?個姓包的人可大有來頭,他被?譽為江南神醫,當初前太子暈厥之時,就?派人私下拜訪名醫為其診治。這?位包神醫就?是其中一位,也是他第一個起疑前太子得的是消渴癥,并?一力推動群醫以這?個方向來為前太子開藥。
因為消渴癥極其少見?,很多大夫只在古書中看到過這?個病癥,很少有人能?真正遇見?,所以曾經醫治過兩位消渴癥患者的包神醫自然而然就?成?了醫者中的領頭羊。也是他向前太子諫言,說此?病可能?傳于后代。
如果這?樣一個人物和?楊側妃扯上關系,那么他會不會為了讓瑾王繼位,而故意夸大前太子的病情呢?也許當初前太子得的根本就?不是消渴癥,而是包神醫下藥,害他呈現出符合的病狀呢?
皇后聯想到楊氏相貌平平,卻可以獨霸李裕錫,并?且生下府上唯一的子嗣,不由陰謀論的覺得這?是李裕錫在嘉獎楊氏為他奪嫡做出的貢獻。
她幾乎已經在心里給楊小滿定了罪,只是前太子得消渴癥的消息一直瞞著外人,包神醫也從來沒有在人前出現過。現在要解釋這?個包神醫的身?份,就?不得不將?前太子的病情公?之于眾,這?是皇后不想看到的。
且,目前也沒有證據能?證明前太子的病真的是被?包神醫害的,只是瑞王借著伶人優戲,揭發?楊氏與包神醫有瓜葛,這?才讓皇后把這?條暗線串聯到了一起。
說白了,那些陰謀論全是皇后自己的揣測,她沒有認證、物證,想把楊小滿定罪的理由是經不住推敲的。
正是這?一點給李裕錫一系留下了一線生機。
團拜會草草的結束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眾人紛紛離宮,只留下太子李裕錫和?楊小滿等東宮女眷留下來面?對圣人和?皇后的拷問。
楊小滿堅持自己并?不認識包神醫,圣人雖然也起了疑心,但他比皇后穩得住,先打發?李裕錫回去“面?壁思過”,而把楊小滿留在了宮中。
楊小滿望見?李裕錫和?跟在他身?后團哥兒,心里慌得要死,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寫滿了無措,看的李裕錫心疼不已。
“別怕。”李裕錫用嘴型無聲的說:“我很快來接你。”
宮人已經催促李裕錫離開了,他也不知道楊小滿看懂他的意思了沒有。
正月初一,團拜會風波傳遍京城,整座城風聲鶴唳、人人自危,只有瑞王舉著查案的令牌,一掃之前的頹勢,沿街大肆拿人。瑾王府大門緊閉,而一直力挺李元嘉的康王也居東宮養病,對所謂勾連一事并?不發?表任何意見?。
數日后,李、鄭二位先生和?殷管事合聚在李裕錫的書房里。李師頭戴進賢冠,相貌是時人最青睞的方正的長相,雖然兩鬢已經露出些斑白,但可以看出年輕時候一定是個風流人物。可惜他生而六指,就?算滿腹經綸也因身?有殘疾而無法做官,于是多年來專做幕僚,于年前投奔了李裕錫。
另一位鄭師則容貌不起眼,卻身?型專碩、渾身?有力,乍一看不像個文士反而像武員。這?兩位幕僚先生堪稱李裕錫的左膀右臂,和?殷管事一樣是心腹中的心腹。
此?時三人匯在一起,當然是為了給李裕錫出謀劃策。
鄭先生沉聲道:“這?回看似兇險,其實不然,那個包神醫本就?不是我們?的人,瑞王盡管查去,我看他能?查到什么。”
李先生搖頭:“一個包神醫倒好推脫,問題是圣人心病已生,和?殿下父子間起了隔閡,若不能?消除此?隱患,那這?一局還是瑞王贏,圣人為了牽制殿下,一定會暫緩讓瑞王出京就?藩,殿下接下來要面?對的局勢和?康王幾年前沒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