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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昱卿看向雪客,靈晗心性跳脫,有些事她們就沒?讓靈晗知道。匆匆打?發靈晗去?沏茶,袁昱卿問雪客說:“別莊那個奴才,你處理了嗎?”
雪客一臉憂色:“他拿到錢的時候,奴婢就派人送他上路了,陳家就算想查也?沒?辦法讓一個死人開口。”
袁昱卿的眼中寒光一閃:“本宮就是要讓這個死人開口。”
皇后?冊封前夕,邠國公府門前來賀者眾多,可惜陳家閉門不見了,一家子深居簡出,讓來送禮的人無孔而入。
清晨,陳駿彥從側門出府,只?帶著一個小廝,兜兜轉轉確定身后?沒?人跟著了,才悄悄轉進東街巷。
這條巷子現?在也?被人稱為貴妃巷,因為巷子最深處那戶人家,就是當朝貴妃的娘家。
陳駿彥剛進巷子就撞上了一個人。小廝剛想斥罵對方不長眼睛,抬頭一看巷子里的狀況,他那句罵堵在嘴里說不出了。
因為陳駿彥并不是偶然撞上了一個人,而是悶頭撞上了一堵人墻。巷子里人頭涌動,一眼望去?都看不到巷子底下鋪著的青石板。
“這…這…這比….”小廝想說比陳府門前的人還多,但顧及主子的臉面,把后?半句話?給?吞回去?了。
有個毛躁的年輕男子從人群里擠出來,對陳駿彥二人行禮道:“二位瞧著面生,是初次來拜訪吧。小姓朱,您叫我朱三就行。請您先把拜貼交給?小人,這籌子您拿好,一會兒就到您了。要是等累了,您就去?巷口那家小茶館坐會兒,主家已經定了座,您吃會兒喝會兒再來。”
小廝眼中鄙睨,這高門大戶哪家沒?有個待客的地方,甭管是哪路客人來,門房先把人帶進去?,招待些茶水和點心,再看主家是請人進去?還是趕人走。
哪像楊家這樣,小門小戶,宅子就那么?丁點大,連個氣派的門房都沒?有,把一條巷子都占了算怎么?回事。
朱三察言觀色,見小小一個仆人就敢對楊家露出不屑的目光,其?主人肯定大有來頭,又?見兩人兩手空空,不像是來送禮的,因此他不敢造次,說道:“貴客要是方便請報個名諱,小的一時眼拙認不出您,求您別和小的一般見識。”
陳駿彥把朱三叫到一邊,說:“你去?跟主家說來人姓陳,有些王府舊事與楊家商討。”
朱三聽完疑惑的看了一眼陳駿彥,然后?茅塞頓開,誠惶誠恐地給?陳國舅作揖,轉頭往巷內跑去?。
小廝在背后?齜牙:“什么?規矩。”
陳駿彥轉頭瞪他:“你再無禮就給?我回去?。”
小廝不敢,縮縮脖子站好,沒?多久那個朱三又?跑回來了,連著作揖道:“怠慢了,您二位跟我來,正門人多眼雜,您隨我從側門進。我家先生說了,請您走側門不是不尊重的意思,請您見諒。”
陳駿彥沒?說話?,隨朱三領路進了楊宅。進門就看見一位先生正等著他,陳駿彥知道這就是那位調來教導楊毅的溫先生。
朱□□回門口,陳駿彥跟著溫先生去?了書?房,楊績剛送完前一位客人,讓朱三把門外守著的人都勸退,他自?己則進來見陳駿彥。
兩人見面,沒?有想象中的劍拔弩張,但也?一時無言。楊績緊張的時候就想搓手,但是溫先生逼他改了這個習慣,于是他只?能?兩眼緊盯著陳駿彥,牙齒咬著舌尖想著該說些什么?。
陳駿彥一笑:“楊兄沒?想到我會上門吧,本來依我們兩家的關系,我不應該來,但是最近家父查到點東西牽扯到宮里兩位娘娘,尤不得我們不慎重,因此家父派我來與楊兄商討一二。”
這件事就要從琥珀身上說起,當日邠國公接了圣旨回去?后?,左思右想,終于有所明悟,之所以皇后?犯了大錯而陛下沒?有借機廢除她,原因還在楊妃身上。陛下不希望有一位毫無錯處又?出身尊貴的繼后?入宮轄制貴妃,因此才把鳳位給?了母家勢力被削、自?身有把柄落在陛下手上的陳怡。
他的女兒要想坐穩鳳位,就得往死里護著楊妃,別再去?奢求陛下的喜愛了,他只?需要一個有用的皇后?,誰能?護著他的心頭肉,他就把鳳位給?誰。
這個結論著實有些悲哀,一位正妻必須以護著妾室為代價才能?生存下去?。可是陳光籌捫心自?問,就他女兒那個瘋勁,很?難有人能?容忍她,當初造謠的事,稍有不慎弄丟的就是陛下到手的皇位。
換做是陳光籌自?己,他大概會在知道主事者的第一時間殺了對方。陳怡能?留著一條命,純純是陛下心胸寬廣了。
陳光籌自?認先別人一步看清了陛下的意思,所以他主動請示陛下,把陳家送到皇后?身邊的舊仆都帶出宮,讓陛下安排人盯著皇后?,別讓她再做出出格的事情。
正因此琥珀才被接了回來。她回來后?,陳家難免要拷問一回,問著問著就問出了曹福年這個人。陳何氏一聽就知道有問題,心里知道這人大概率是活不成了,但還是派人去?找。沒?想到順著曹福年查下去?,卻把興慶宮大太監曹驅引了出來。
陳駿彥講到這兒,見楊績和溫先生還不明白這件事怎么?扯到楊家身上,他只?好說:“皇后?娘娘之前被這起子小人蠱惑犯下錯事,幸而陛下寬厚才饒恕了娘娘,但現?在那個曹驅太監拿著侄子曹福年生前寫下的認罪血書?,指認是被貴妃花重金收買。他言之鑿鑿,但家父卻不信這封血書?,反而覺得或是有人在挑撥你我兩家的關系,因看中楊兄為人,所以遣在下今日過?來當面問一問。”
“我妹妹她絕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楊績非常肯定,只?要認識楊小滿的人,都知道憑她的腦子想不出這么?曲折的主意來。況且就她那個膽量,給?皇后?請安都能?嚇掉她半條命,怎么?可能?主動去?害人。
陳駿彥顯然也?對貴妃的秉性有所耳聞,據他所知陛下對貴妃之寵愛,已經到了可棄江山而博美人一笑的程度,貴妃真的沒?必要再裝得那么?‘謹慎’。
陳駿彥想了想,道:“陳家確實對這件事十分存疑,貴妃的為人我們是信得過?的,立政殿也?希望可以和安仁殿協同共進,我這次來并不是為詰難楊兄,而是想給?貴府和貴妃娘娘提個醒,有人想挑撥離間,必然不會只?對這陳家出手,請貴妃娘娘千萬小心。”
第38章 陳皇后
就在陳駿彥回去后的第三天?, 陳皇后在內外命婦朝拜下被冊封為后。陳怡終于拿到了?她夢寐以求的鳳冠和鳳印。李裕錫牽著她的手一步一步登上高臺,眾人,包括楊小滿,在這一刻都得臣服在國母腳下。
陳怡在這一刻是滿足的, 曾幾何?時她也只是下面仰望著的眾生之一, 幸好蒼天?不負, 讓她一步一個腳印的爬了?上來。
“皇后,恭喜你?得償所愿。”李裕錫語氣平靜,他早就知道這是陳怡的畢生所求。陳光籌有一件事猜錯了?, 他立陳怡,除了?是為保護小滿外, 也是用皇后之位酬謝陳怡曾經為“瑾王”的付出。
雖然?陳怡做錯過?很多事, 但在他還微弱之時,這個女人也確實曾為他奔走, 他不想去計較其中有幾分真心,但是這份恩他一直記得,只希望陳怡不要?把這唯一的情分消磨殆盡。
陳怡揚著嘴角,鳳冠輕輕作響, 她轉頭去看自己的夫君:“陛下,臣妾終于和您站在一起了?, 今后臣妾一定會盡心為陛下管理后宮、誕下皇嗣。”
李裕錫松開她的手:“皇后守好本分即可。”
那雙墜落的玉手又抬上來抓緊了?龍袍:“陛下, 再給臣妾一個機會好不好?從前是臣妾錯了?, 沒能體恤您,但你?我夫妻要?長長久久伴在一起,難道您真要?記恨臣妾一輩子?”
李裕錫不說話, 他不想在封后大典上和陳怡鬧的不愉快。但陳怡卻不肯相讓,又說:“如果有的選, 臣妾寧可不要?這個鳳冠,只求跟陛下做一對?恩愛夫妻。”
李裕錫想,陳怡到底是長進了?,竟也肯放下身段來哄騙他了?。這種話若是楊小滿來說,那他是信的,但陳怡……
他反抓住陳怡的手:“好,朕給你?一個機會證明你?剛才說的話。皇后自覺德不配位,當眾請辭尊位,朕愿意成全你?,改立你?為貴妃,從此恩愛兩不疑。朕說到做到,皇后要?試一試嗎?”
陳怡哽咽,有那一刻她確實想瘋魔的賭一把,做個像楊小滿這樣的貴妃也不錯。
“不過?,皇后之位總要?有人做的,不是你?陳氏,自然?有楊氏甚至袁氏,皇后準備好屈居人下了?嗎。但想來……你?是不會介意的吧?”
李裕錫神色如常,仿佛說的不是改立皇后這樣的大事,陳怡另一只托著鳳印的手用力抓緊了?手中物件。
她怨怨地反問:“為何?鳳位和夫妻情誼我不可共得,敢問陛下,要?是楊氏為后,你?會逼她在兩者間做出選擇嗎?”
李裕錫輕笑,對?陳怡的反應毫不意外:“皇后啊,事到如今你?還是不明白,你?輸就輸在了?太貪心。何?況朕也是活生生的人,你?從未以真心對?朕,憑什么?妄想要?朕的真心?難道朕就活該被你?擺布,隨你?予取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