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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離間之計
溫飛卿, 諢號溫八叉,叉腰八次之間?就可以做成錦繡文章。這等才思?敏捷之人?,琢磨了一天一夜才寫好這篇反制之文。
他得?謹慎啊,要是寫的沒能讓陛下滿意, 他就只?能十八年后再是一條好漢了。
但?就在他閉關修煉的這一天一夜里?, 有人?捷足先登, 先一步放出了風聲。
這新的一波傳言也是為貴妃正?聲的,只?不過幕后之人?避開貴妃的德行不提,只?說?當今二皇子來歷不凡, 為了這位仙人?投胎的皇子,也不能讓他的生母蒙塵。
這哪里?是在幫貴妃, 關于檄文里?對貴妃的討伐, 它是一個字沒反駁,反而隱含替貴妃按頭認罪的意思?。而且還將二皇子帶到了臺面上, 話里?話外都暗指二皇子強過大皇子。
臨江樓上,劉執雙手抵在木欄上:“孩子還那么小?,現在就開始造勢,你不覺得?太早了一些?”
鄭維楨撥弄著琴弦, 回?答道:“不早早的在天家心中種下疑竇,等到將來可就錯過了最好的時?機。”
劉執轉身對著她?:“可離間?他們?兄弟對我們?有什么好處?選哪一個都是貴妃親子, 難道有差嗎?”
鄭維楨按住琴弦, 琴音戛然而止:“當然有差別。大皇子繼位名正?言順, 他并不需要我們?的幫助。唯有二皇子,若想要上位就不得?不找些盟友,而我們?就是他最好的盟友。”
劉執有些煩躁:“你就這么想要從龍之功?”
“不是我要, 而是我們?要。”鄭維楨掀開紗幔走到露臺上,臨江站在劉執身邊。
她?說?:“陛下不和氏族親近, 再任由他打壓下去,多早晚大家都會落得?跟我鄭家一樣?的下場。好在陛下的壽元終究是有限的,只?要能撐到新君繼位,我們?或許還有生路可走。
但?前提是,新君必須是親近氏族之人?。要是再上來一位像當今陛下這樣?的君王,那百年氏族就真?的要灰飛煙滅了。
世兄,你也不希望看到這一幕對嗎?要是我們?成功了,劉家或許可以一躍成為五姓之一,到時?候你我聯姻,劉家借住我鄭家的遺澤,一定可以更上一層樓。”
劉執捏緊了木欄,質問她?:“你以為我和你來往,是為了那一點遺澤?”
鄭維楨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道:“世兄的心意,四娘當然知道,到時?不論是鄭家遺澤,還是我這個人?,就都是你的了,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劉執眼神微閃,他抓住鄭維楨摸在他臉上的手,沉聲道:“如果?這是你想要的,我定為你辦到。”
不日,溫飛卿將自己的文章撒了出去,他這人?善用嘲諷技能,文采又在無名鼠輩之上,那真?是全篇把人?罵了個痛快又解氣。
他先寫為陛下代筆之事,倘若他為陛下寫詩算作代筆,那整個中書省的大人?們?專職為陛下擬旨,算不算做代筆。
若按這么說?,朝廷何必設立中書省,每一道圣旨都該由陛下親筆才行啊。
此其一也,其二溫飛卿問道文人?墨客是否該逮著家宅私事做文章?貴妃可有插手前朝之舉措?
若沒有,那她?得?不得?寵都只?是后宮之事,這位兄臺針對后宮婦人?,是否失了君子風范?且橫不能陛下晚上睡哪個娘娘屋里?,都由你一個外人?說?了算吧,你算做老幾?
再要是說?到楊大將軍,那敢問人?家哪一次晉升不是因功而晉?兄臺要是不服,只?管自己去試試,若你也能平叛賑災,溫某第一個為你舉薦。
最后他又說?回?到貴妃身上,正?如楊小?滿所說?,前朝獨孤后如何,長孫后又如何?這兩位出了名的賢后不也是深受皇恩嗎,照兄臺的說?法,這兩位也是妖后了?
整篇文章深入淺出、振聾發聵,可以算作溫飛卿的巔峰之作。他又有名氣傍身,又是本次事件牽扯到的當事人?之一,由他傳出來的東西,自然更能取信百姓。
讓溫飛卿這么一分析,也有人?回?過味來,貴妃好想也沒做錯過什么,楊家更是有名的積善之家,城東的慈幼局聽說?還是貴妃主?持創立的呢,這辦的也都是利國利民的好事。
這寫了《檄貴妃裙》的人?怕不是跟貴妃有過節吧,所以才不遺余力的抹黑貴妃。
在溫飛卿的力挽狂瀾之下,終于讓許多人?重新審視起這件事的前因后果?了。
而五日后,南衙禁軍晝夜埋伏,終于在城墻根抓到了這個寫檄文的酸孺。
這事還要歸功在溫飛卿身上,要不是他在文章中好好奚落了一回?此人?,這個人?也不會激動的想再復刻一次城墻寫文,給溫飛卿再罵回?去。
結果?就被南衙禁軍守株待兔的抓獲了。
這人?只?是個無名小?卒,福春說?了他的名諱,李裕錫和楊小?滿也毫無印象。在禁軍的拷問下,他們?才知道此人?姓吳名濤山,是個因為節度使倒臺而受牽連的小?謀士。
這位吳濤山連試不中,就找了份給人?當謀士的活計糊口。
說?是謀士,本質只?是個河西節度使麾下的抄書匠,但?背靠大樹好乘涼,宰相門?前還七品官呢,他這個謀士吃穿不用愁,每日只?需要用心雕琢自己的文章,日子過的也算舒坦。
然后陛下就開始清算節度使了,封了河西節度使一個昌毅侯的爵位,把人?給打發了。
頭頂上的主?家都被明升暗貶了,底下仰人?鼻息的吳濤山自然也不好過了起來,很快就被請出了昌毅侯府。
在吳濤山看來,自己的飯碗是被天子砸了的。
文人?多憤慨,加上在酒館里?聽到的溫飛卿那些話,吳濤山萌生出一個邪念……
在被抓之前,吳濤山還在做著被陛下請入朝的美夢。天家不是廣開言路嘛,他直言上諫,陛下要是識趣就該封他一個諫議大夫當當。
然后…然后他就被禁軍按在了地上,臉被擠進泥里?,雙手被反絞在身后,戈戟無情的抵住他的脖子。
沒想到一場大風波竟然是一個小?人?物引起的,幸好溫飛卿沒辜負陛下給他的這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否則還不知道要傳揚到什么地步。
隱在幕后的鄭維楨一看風向不對,就讓劉執停了手,她?太知道陛下對貴妃的珍視程度了,早就猜到上位者不可能讓這場風波繼續下去。
因此她?只?想要見縫插針施些小?計而已,一旦陛下有了動作,她?當然馬上蟄伏下來,等著下一次機會出現,再撲上去咬敵人?一口肉。
一口又一口,遲早她?的對手會被她?一點點消磨殆盡。
李裕錫也注意到有一股隱秘勢力入場,他讓底下人?去查探,但?對方撤的很快,仿佛真?的只?是率性而為而已。
正?因為鄭維楨毫不戀戰,把人?手撤的干凈,所以在李裕錫的人?抓到吳濤山再反過來查她?時?,卻沒有任何線索可以追蹤,放跑了這一尾小?魚。
李裕錫得?知此事倒是提高了警惕,他的兩個皇子還這么小?,就已經有人?在他們?身上做文章了。